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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鹭从今夜白19（第2页）

想到这里，时雨心中微微一动。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露台旁那棵巨大银杏树最茂密的枝桠处。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但他知道，那位面冷心热的少年仙人，很可能就在附近。

时雨清了清嗓子，朝着那片空荡荡的枝头，用不高不低的音量，朗声说道：

“仙长，我家小夜又去完成委托了。他性子单纯执拗，若是在海上又遇到什么麻烦，还得劳烦您……多多关照了。”

声音在空旷的露台和海风中飘散。

片刻寂静后。

那浓密的银杏枝叶间，青影微晃。魈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显形般，悄然出现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他依旧抱着手臂，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俯视着下方的时雨，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时雨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是那副温和可亲、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带着点“强行托付”意味的话，只是再自然不过的邻里寒暄。

魈确实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自来熟”且胆大的人。

在璃月，即便是七星，面对他这位降魔大圣也多是恭敬有加，谨守仙凡之距。

像时雨这样，明明看出了他的身份，还敢如此自然地开口“麻烦”他照看自家惹事精的，绝无仅有。

称一句“不敬仙师”都不为过。

但偏偏，时雨的姿态又并非强硬或命令，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一丝无奈的托付，眼神清澈坦然，让人很难真的对他生气或严词拒绝。

魈沉默了片刻。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转，最终却变成了一句听起来有些没头没尾的告诫：

“别靠我太近。”

露台上，时雨已施施然在桌边坐下。今日他未戴斗笠，紫色的短发被高处清风拂得微微飘动。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套精致的茶具，一碟摆成莲花状的、散发着甜香的桂花糕，还有一壶热气袅袅的清茶，俨然一副准备享受高空下午茶的悠闲派头。

听到魈那句没来由的警告，时雨正拿起一块桂花糕的手顿了顿，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望向树上的仙人：

“仙长这是何意？”他语气真诚，似乎真的没听懂。

魈金色的眼眸看着他，声音依旧清冷平淡，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我常年斩杀妖邪，清除魔神残渣，身上难免沾染业障与不祥之气。寻常凡人靠近，轻则心神不宁，重则伤病缠身。你……”

他顿了顿，“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残酷，却是魈长久以来与凡人相处时自觉划下的界限，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孤独的宿命。

时雨听明白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桂花糕，脸上的困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了然。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却并没有像魈预想中那样，露出恐惧、厌恶或急于撇清关系的神情。

紫发的少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魈，语气平和地开口道：

“仙长多虑了。我与小夜……并非肉体凡胎的凡人。”

他略作斟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说法：“若以璃月这边的观念来讲，我们大概算是……‘诛邪不侵’的那一类？至少，寻常的业障秽气，对我们应是无效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魈金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诛邪不侵？

仙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重新仔细地审视着树下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少年。

那日他便未能看穿这对兄弟的根脚，只觉气息特殊，却又异常纯净。

如今听时雨亲口承认，并说出“诛邪不侵”这样的词，更让他心中警惕与好奇交织。

拥有如此特质的存在，来历必定不凡。

那小妖至少还能被他偶然窥见一丝灵力波动，而眼前这个自称“树妖”的少年，气息却完美地内敛圆融，若非亲眼所见其施展瞬移之术，几乎与寻常人类少年无异。

这份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这份深不可测的底蕴……

魈默然。千百年来，他见过的奇人异士、仙魔精怪不计其数，但像这对兄弟这样让他完全看不透、又隐隐感到非同寻常的，确实是第一次。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在昨日事后就立刻远离，而是选择留在望舒客栈附近。探查虚实，确认他们是否会对璃月构成潜在威胁，是他的职责所在。

“你昨日，”魈不再纠结于距离问题，转而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问，“是如何瞬间出现在客栈的？我并未察觉到明显的空间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