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王帝君守护璃月千年,身份尊崇无比,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求见的?更遑论“求医”这种听起来就牵扯甚大的事情。
“这个啊……”时雨放下茶杯,双手一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觉得有趣的笑容,“其实不是我的主意,是小夜的师父给我的‘启示’。”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小夜的师父,是一位非常美丽、也非常……特别的魔女,名叫艾莉丝。”
听到“艾莉丝”这个名字,魈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那位魔女女士离开前,曾留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提到了璃月,提到了岩王帝君法力无边,或许能解某些疑惑。”
时雨缓缓说道,目光变得悠远,“所以,我们就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依旧神情警惕、目光灼灼的魈露出了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微笑。
“仙长,如果您能将我们的来意和‘艾莉丝’这个名字,代为传达给岩王帝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不便,或者帝君无意见我们,那也无妨。”
时雨的语气很平静,仿佛真的只是来碰碰运气,“我们并不心急,可以在璃月慢慢游历,等待机缘。”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夜鹭消失的海域方向,脸上露出了惯常的、为弟弟操心的神色。
“那么,我先失陪了。得去看看小夜那边怎么样了,希望这次他没有再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拖进海里。”
话音落下,紫发少年的身影微微一闪,如同水波荡漾,便从露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茶香,和桌上那碟吃了一块的桂花糕。
银杏树上,魈独自立于枝头,金色的眼眸望着时雨消失的地方,又望向海天之间那道隐约的白色鸟影,久久沉默。
海风吹动他的衣发,也吹乱了他心中原本清晰的判断。
片刻后,青影一闪,仙人也离开了望舒客栈。
他需要立刻将今日听闻的一切,尤其是“艾莉丝”这个名字,禀报给帝君。
——
璃月港,黄金屋深处,某间不对外开放的静室。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之所,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古籍收藏馆。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竹简、帛书、纸质典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特有的、令人心安的墨香与檀木气息。
摩拉克斯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持一卷古籍,就着明亮的琉璃灯光静静阅读。他身姿挺拔,气质沉稳如山岳,仅仅坐在那里,便让这间堆满古老智慧的房间更添一份厚重的历史感。
魈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出现在静室中央,恭敬地单膝跪地:“帝君大人。”
“魈,不必多礼。”
摩拉克斯的目光从书卷上抬起,落在少年仙人身上,声音平和,“荻花洲近日可还安宁?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他更关心这位忠心部属的身体。
“劳帝君挂心,业障已被压制,并无大碍。荻花洲一带魔物活动也在正常范围内。”
魈站起身,言简意赅地汇报了基本情况,随即切入正题,“帝君,关于昨日向您提及的那对来自稻妻的兄弟,属下今日与他们中的兄长时雨,又有接触。”
“哦?”摩拉克斯放下了手中的书简,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他有何话说?”
“他坦言,他们来到璃月,除了游历,主要有两个目的。”魈顿了顿,清晰地说道,“其一,是寻找愚人众执行官‘博士’多托雷的踪迹,似乎与其有些旧怨。”
摩拉克斯微微颔首,他并不意外。
“其二,”魈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们想要求见您,岩王帝君。”
摩拉克斯眉梢微动。
魈继续道:“那名叫时雨的少年说,他们是来‘求医’的。并提及,此行的缘由,是那名叫夜鹭的小妖的师父——一位名叫‘艾莉丝’的魔女给予的启示。”
“艾莉丝?”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神色平静的摩拉克斯,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手中原本要拿起的另一卷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介于了然与无奈之间的复杂情绪。
“是那位……喜欢周游列国,对‘新奇事物’有着无穷热情,有时行事风格……嗯,颇为不拘一格的魔女吗?”摩拉克斯确认道。
魈点了点头:“据那少年所言,正是。”
摩拉克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