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云借风真君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带着傲娇,“还有什么仙禽能比我们更稀奇?”
她对自己的仙禽本体显然非常自信。
削月筑阳真君并不在意老友的调侃,继续描述道:“你们是用飞的,我可是老老实实从山道上来的。就在半山腰,靠近瀑布形成的那处小水潭边,我看到一只灰扑扑的鸟,缩着脖子蹲在岸边。”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有些滑稽的画面:“形貌古怪暂且不提,关键是……那鸟的爪子里,居然抓着一根鱼竿!正儿八经的鱼竿!”
“噗——!”
理水叠山真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扑扇着翅膀,羽毛都抖了几抖,“削月啊削月,你是不是云游太久,眼神不济了?哪有鸟儿会用鱼竿钓鱼的?它们要么用喙啄,要么用爪子抓,直接下水便是了!鱼竿?那是两条腿的人才鼓捣的玩意儿!”
“嘿!你这老鸟!”
削月筑阳真君不满地跺了跺鹿蹄,“我眼神好得很!看得真真切切!那确实是根鱼竿,看材质乌黑发亮,绝非寻常竹木,定是某种金属或特殊木料所制!”
“那便是有人驯养的灵禽?”
理水叠山真君歪了歪头,提出另一种可能,“可我在沉玉谷见那些渔家,驯养鱼鹰捕鱼,也都是让鱼鹰直接下水叼鱼,从未见过给鱼鹰配鱼竿的……这不多此一举么?”
留云借风真君听着两个老伙计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论,蓝白色的仙鹤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
“你们争论这些作甚?依本仙看,还有一种可能。”
两仙的目光同时聚焦到她身上。
留云借风真君昂起修长的脖颈,慢条斯理地说道:“有没有可能,那根本不是什么驯养的凡鸟,而是一只……已经开了灵智、化了形的小妖?”
!!!!
一语惊醒梦中仙!
“对哦!”
理水叠山真君恍然大悟,翅膀一拍,“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得是你啊流云!心思就是缜密!”
削月筑阳真君也由衷赞同,他转过鹿首,准备再夸赞老友几句,“不愧是……”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只见流云刚才所站的位置,此刻已是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被气流带起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
“哎?”
削月筑阳真君茫然地转头看向理水叠山真君,“流云呢?”
结果,另一侧也是空空荡荡。
赤褐色的仙鸟理水叠山真君,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废话!当然是先去看看那孩子能不能拐……咳咳,是去关心一下误入仙山的小辈啦!”
空中只遥遥传来理水叠山真君那掩饰不住的、带着点急吼吼意味的声音,还有快速远去的振翅声。
显然是怕去晚了,被留云抢了先!
“喂!你们两个!等等我啊!”
削月筑阳真君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迈开四蹄,踏着云雾匆匆追去。这两个老伙计,真是的!怎么把他这个发现者给撂这儿了?!一点义气都不讲!
——
留云借风真君,作为以御风之术和精妙机关术闻名璃月的仙人,速度自然是极快的。
她乘风而起,瞬息间便已掠过数道山崖,锐利的仙目迅速扫视着下方。
很快,她便锁定了削月描述的那处瀑布水潭,以及岸边那个灰蓝色的、缩着脖子的……“枣核”?
只见那只形貌确实有点别致的灰蓝色水鸟,正一只脚爪稳稳地踩在一根通体乌黑、看不出材质的鱼竿上,另一只脚爪抓着鱼竿手柄,豆豆眼一眨不眨,无比专注地盯着延伸入水的鱼线方向。
那副架势,还真有几分资深钓鱼佬的风范。
果真是开了灵智的小妖,这神态,绝非懵懂禽类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