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太了解夜鹭了,他说自己跟过去,就真的会跟过去——而且会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搞出最大的动静。
在被夜鹭连续“精神攻击”了三天后,时雨终于妥协了,或者说,提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除非,”紫发少年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你能把自己的伪装水平练到连仙人都辨别不了的程度。这样我们潜入时才不会暴露。”
时雨本以为这个要求至少能让夜鹭消停几个月——毕竟骗过凡人容易,骗过活了几千年的仙人?那可不是靠变个样子就能做到的。
但他低估了夜鹭在“想做的事”上的执着程度。
也低估了这只鸟在拟态领域的天赋。
而现在,夜鹭的技术已经毋庸置疑。活了几千年的削月筑阳真君都开始怀疑仙生,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成功啦!”夜鹭抛下还在自我怀疑的削月,兴冲冲地跑去找时雨。
少年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时雨的房间,脸上写满了兴奋,“你得带我去!”
时雨正在整理行装。
他看着夜鹭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又想起刚才削月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
他答应了。
但紧接着,时雨竖起一根手指:“有条件。”
“你说!”夜鹭眼睛更亮了——有条件就代表有戏!
“我们作为博士认识的人,不能以原本的样子出发。”
时雨认真道,“博士本人能不能见到不好说,但他的部下很大概率有我们的画像——别忘了桑多涅女士的提醒。所以,我们得乔装打扮,用全新的身份。”
少年点了点夜鹭的额头:“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甘雨师姐说可以给我们选择伪装身份的权利,但前提是——不要是现实存在的人。”
夜鹭歪着头,红色眼眸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他想到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存在”。
只见少年的身影开始变化——不是变成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概念性的转变。灰蓝色的长发开始伸长、变成深蓝色。长发乱翘,真的像一棵小松树顶在头上。身形缩小,变回孩童模样,但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宽大道袍,袖子长得拖到地上。
最诡异的是脸——明明是个七八岁孩童的稚嫩脸蛋,却硬是摆出一副“慈祥老者”的表情,眉毛微微下垂,眼睛眯成缝,嘴角挂着看透世事的淡然微笑。
小孩(?)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却是苍老的、慢悠悠的,像深山古观里修行百年的老道士:
“就像这样?”
时雨:“……”
他沉默了整整五秒。
这是小夜在另一个世界认识的人吧?但这外貌和声音也太不符了!而且哪有押镖队伍里带个小孩的?还是个说话像老头的、头发像松树的小孩?这正常吗?!
时雨抽了一下嘴角,努力维持表情管理:“变回来。”
“哦。”夜鹭听话地恢复原状,脸上还有点小遗憾,“不好吗?我觉得挺有特色的。”
“特色过头了。”时雨扶额,“而且我们是要伪装成镖师和随行人员,不是去深山修仙。要低调,懂吗?低调。”
他放弃了让夜鹭自己选择伪装形象的想法。
这只鸟的审美(如果那能叫审美)和常识,在某些方面简直突破下限。
“这样吧,”时雨直截了当,“伪装形象让总务司的人来设计。他们熟悉各行业的着装规范,知道什么样的打扮最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