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玩到半夜才睡的夜鹭被时雨强制从被窝里拎出来。
少年迷迷瞪瞪地洗漱,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嘟嘟囔囔:“天还没亮呢……”
“天亮了。”时雨无情地拆穿,给他套上外衣,“带你去见个朋友。”
“朋友?”夜鹭勉强睁开一只眼,“谁啊?镖头大叔?护林员哥哥?”
时雨没有回答,而是拉着半梦半醒的弟弟,避开早起的人流,来到旅店后方的悉般多摩树下。
晨光透过树冠洒下,空气中飘浮着发光的微尘。
夜鹭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然后他就和树杈上那个绿色的、圆滚滚的、风扇帽子正在转动的简笔画小东西对上了视线。
夜鹭揉眼睛的动作一顿。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灵?”
他迟疑地吐出这个字——在他的记忆里,这种自然孕育的小精怪,似乎被统称为“灵”。
“是兰那耶!”
绿色的小东西从树杈上跳下来——是真的跳,像颗弹力球一样蹦了几下,落在夜鹭脚边,仰起那张简笔画的脸,“你就是黑色的不是那拉的那拉!你清除了无留陀!兰那耶要跟你做朋友!”
夜鹭彻底清醒了。
他蹲下身,眼睛瞪得圆圆的,金色瞳仁里映出兰那耶小小的身影:“昨天就是你吧!那个绿色的洋葱头!”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好奇地戳了戳兰那耶圆滚滚的身体——触感意外地柔软,像新鲜的蕈类。
兰那耶被戳得晃了晃,但没生气,反而伸出小手抓住夜鹭的手指:“是兰那耶!不是洋葱头!”
“真有兰那罗啊!”夜鹭惊叹,转头看向时雨,“那个护林员大叔还说只是童话!”
时雨微笑:“现在你见到了。”
有了新玩伴的夜鹭立刻精神百倍。
昨晚对“须弥学业”的担忧、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他抱着兰那耶,叽叽喳喳问了一堆问题:
“你吃什么?晒太阳吗?”
“你会飞吗?哦你有风扇帽子!是不是转得快就能飞?”
“其他兰那罗呢?都像你一样吗?”
兰那耶耐心地回答,虽然有些问题它自己也说不清:“兰那耶吃记忆和梦……也吃甜甜的日落果!”
“可以飞!”
“其他兰那罗……兰拉娜、兰拉吉、兰伊舍……好多好多!但兰那耶现在只认识你!”
两个“孩子”聊得热火朝天,直到商队的集合哨声响起。
“该出发了。”时雨提醒。
夜鹭依依不舍地把兰那耶放回树上:“我们要去须弥城了……”
“兰那耶也去!”小东西立刻说,“兰那耶可以躲在你的口袋里!”
它比划着自己小巧的身形:“兰那耶很小!不会被发现!”
夜鹭眼睛一亮,看向时雨。
时雨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兰那耶,你要答应我,在人多的地方不能出声,不能乱动,不能被别人发现。”
“好!”兰那耶用力点头,风扇叶子转出残影。
于是,当商队再次启程时,少年叶璐的肩膀上,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小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