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鹭做出了决定。
既然怀疑,那就消除风险。
他向前走了一步。
赞迪克还维持着那个僵硬的笑容,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在期待“父亲”的下一步指示。
然后他看到夜鹭抬起了手。
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的,像是要拍拍他的肩膀。
赞迪克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这具身体太虚弱了,他甚至无法控制面部肌肉太久,大脑深处传来的钝痛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冲刷着意识。
下一秒,夜鹭的手掌精准地切在了他的颈侧。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瞬间阻断血液流向大脑,但又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赞迪克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在惊愕中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被扼杀在喉咙深处。
然后,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哟呵!够果断的,小子。”图特在一旁发出赞叹的声音,虎斑猫的尾巴愉快地摆动,“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
夜鹭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谁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图特毫不在意地舔了舔爪子,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与周围昏暗破败的环境形成了荒诞的对比:“怎么样?要不要去见见我的老朋友们?不出意料的话,我们恐怕要一起在这鬼地方待到地老天荒啦。”
他顿了顿,瞳孔里闪烁着促狭的光:“狱友,要不你先来个自我介绍?毕竟以后要朝夕相处了,总得知道彼此的名字吧?”
“不要。”
夜鹭撇开头,灰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晃动,“我不跟爱猫鸟族一起玩。”
“都说了猫猫是我的爱好!”
图特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头疼,“你这小家伙,还有种族歧视呢?艺术是不分种族、不分形态的!鸟附在猫身上,这是多么绝妙的——”
“变态。”夜鹭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图特噎住了。
他瞪着夜鹭,猫脸上居然能看出委屈的神色。
几秒后,他叹了口气,放弃了争辩:“算了算了,年轻人不懂艺术。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把这小子扔这儿?”
夜鹭没有回答。
他正在思考更实际的问题:如何妥善地“安置”这个危险的失忆博士。
直接杀掉是最简单的——现在赞迪克昏迷不醒,毫无反抗能力,只需要轻轻一拧就能结束这个切片的存在。
但夜鹭犹豫了。
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出于谨慎。
这个切片的状态很奇怪——失忆喷雾按理说应该彻底清除短期记忆,但赞迪克的表现明显有问题。
他需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是喷雾失效了,还是多托雷的意识结构本身就特殊?
而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情报。
关于多托雷的计划。
杀掉一个活生生的情报源,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