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缓缓扩大。
时雨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实验台。
窄小的,冰冷的,周围连接着数根早已停止供液的透明导管。
而实验台上——躺着一个孩子。
墨绿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身形瘦小得几乎凹陷进台面的弧度里。她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腕骨处青紫色的血管。
她被捆在那里。
像一件等待被“处理”的货物。
“……多托雷这混账。”
时雨的声音压得极低,紫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杀意,“让他离开——是便宜他了。”
夜鹭没有应声。
他已经走近实验台,俯身观察这个昏睡的孩子。赤色的瞳孔深处泛起极淡的、几乎不可视的流光。
片刻后,他直起身,转头看向时雨:
“不太像深渊。”他顿了顿,眉心微蹙,“像……崇神。”
“是魔神残渣。”
时雨翻过实验台旁匆忙散落的文件,纸页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字迹潦草却可辨——那是博士手下研究员典型的记录格式。
他快速扫过几行,声音愈发冰冷,“他们在给她注射这东西。”
夜鹭没有评价。
他只是伸出手,将掌心轻轻悬在孩子瘦小的躯干上方。
紫黑色的雾气如被唤醒般从她体内升腾而起。盘踞在血管深处的魔神残渣,被夜鹭硬生生剥离。雾气在他掌心凝聚、压缩,最终化为几粒细小的晦晶,发出幽幽的暗光。
然而——
就在残渣被清空的下一秒。
又来了。
像是无形的、沸腾的泉眼,某种力量从更深的地方无声涌出,沿着方才洁净的血管重新攀爬、盘踞、侵蚀。
夜鹭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掌心,罕见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明明都清空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百思不得解的茫然:“怎么又冒出来了?”
时雨注意到少年眼底那抹少见的凝重。他放低声音:“很难办?”
“不知道。”夜鹭老实摇头,“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安静了两秒,在心里唤道:系统。
系统那熟悉的电子音几乎立刻响起: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宿主遇到的问题大概率是因为——病因并不在人身上。」
夜鹭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时雨。
紫发的少年闻言陷入沉默。
病因不在人身上。
他咀嚼着这句话,目光落回实验台上那个呼吸轻浅的孩子。
“……也就是说,她的身体只是‘症状’。”
时雨低声道,“病灶在别处。”
夜鹭点头,又摇头:“但不知道在哪。得等她醒过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