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抬了抬下巴,“现在感觉是不是好些了?”
女孩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夜鹭。
“……你。”
她开口,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井底一瓢一瓢舀上来的水,“为什么……救我。”
夜鹭抬起头。
他眨眨眼,好像在思考一个特别难的问题。
然后他把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鹤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地回答:
“我叫夜鹭。”
顿了顿。
“碰到了,就救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更复杂的句子,片刻后放弃了,换了个更直接的表达:
“只是你体内另外那股力量,就跟温泉眼一样。”
他比划了一下,“我这边刚清空一池子,那边又咕嘟咕嘟冒出来了,源源不断。”
他朝女孩伸出手。
掌心向上。
一个等待触碰的姿势。
女孩犹豫了很久。
终于,那只瘦得皮包骨的小手,极轻地、试探性地,落进夜鹭的掌心。
触碰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柔和的、仿佛被温水包裹的感觉从交叠的皮肤蔓延开来。
女孩体内那种她早已习惯、甚至以为那是呼吸本身一部分的沉重——再一次被轻轻托起、稀释、带走。
片刻后,夜鹭松开手,耸耸肩:
“喏,这才几天,又堆起来了。”
木偶微微蹙眉:“你是说,这孩子的病你解决不了?”
“我又不是专业的医生。”夜鹭理直气壮,随即又补了一句,“我只是个转化能量的,疑难杂症得找专家。”
“而且,”时雨接过话头,紫眸落回床上那个缩在被子里的孩子,“我们连她得的究竟是什么病都不知道。”
沉默。
女孩垂着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落细碎的阴影。
“……魔鳞病。”她说。
夜鹭茫然地眨了眨眼。
但时雨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魔鳞病。”他重复着这个词汇,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四百年了,还没有解决吗?”
“你知道这个病?”木偶有些意外。
“嗯。”
时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四百年前,我在须弥的时候,听说过这种病。”
他缓缓道,“那时我协助纳西妲处理一些教令院的……人事事务。但医学研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具体进展我并不清楚。”
“纳西妲……”
木偶喃喃道,眼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小吉祥草王。每次听你说起过去的事,我都会为你的履历震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