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神之眼。
不,不对。
那枚“神之眼”通体暗红,边缘泛着不祥的黑光,核心处涌动着令人不安的力量。
邪眼。
迪卢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父亲……你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邪眼会损耗使用者的寿命!您不能——!”
克利普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若是不能让大家活下来,”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个人的寿命又有何用呢?”
他抬起手,准备催动那枚邪眼的力量。
迪卢克想阻止,但他的手臂被父亲牢牢抓着。
他想冲上去,但父亲的身体挡在他面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然后,一颗苹果飞了过来。
“啪。”
那颗苹果精准地击中了克利普斯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刚好让他手指一松。邪眼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另一只手里。
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站在马车的车顶上。
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赤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悦。
夜鹭穿着那身精致的贵族礼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里抛着那枚邪眼,像在玩一个普通的玻璃球。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这玩意儿就别用了,晦气。”
克利普斯愣住。
他看着那个少年——那个一路上安安静静吃水果、看起来像个贵族少爷的少年——此刻正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枚邪眼,上下抛动,姿态随意得仿佛那只是个普通的玩具。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枚邪眼中的不祥之力,那些足以侵蚀生命、吞噬灵魂的黑暗能量,在少年的指尖缓缓消散,如同雾气遇上阳光,如同冰雪落入沸水。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枚暗红色的邪眼就变成了一颗灰白色的玻璃球,普普通通,毫无特异之处。
夜鹭跳下马车,走到克利普斯面前,将那颗玻璃球塞进他手里。
“给。”
克利普斯低头看着掌心那颗灰白色的球体,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四处行商几十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他见过神之眼的持有者,见过各种各样的强者和异人。
但他从未见过——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抹消邪眼的力量。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记得之后给我多打点折。”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克利普斯抬起头,看到那个紫发的执行官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紫色的眼眸望向天空中的巨龙,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