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叶也在同一瞬间拔出了刀。
他的动作比友仁更快,刀锋已经出鞘,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少年身形一转,挡在友仁身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风声,以及——
一只灰蓝色的水鸟从空中落了下来。
那鸟的模样有些奇怪。
它的羽毛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原本应该蓬松的体型缩水了一大半,脖子缩起,算上那双细瘦的长腿,也不到成人小腿高。
脑袋上的几根长长的白毛倔强地翘着,在雨水中一颤一颤的,像是在跟谁较劲。它落在地上,翅膀耷拉着,整只鸟看起来狼狈可怜又好笑。
然后它踩了踩脚,抖了抖羽毛——没能拯救自己的形象,反而溅起一片水花,把自己搞地更凌乱了。
“呱。”
那声叫,听着就委屈。
雨还在下,落在它的羽毛上,落在它的脑袋上,落在它那几根倔强翘着的毛上。它站在红叶铺满的地面上,湿漉漉的,像一团被雨水泡皱的棉花。
然后,鸟儿拍了拍翅膀。
灰蓝色的光芒在雨幕中闪过,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光芒散去后,一个少年出现在他们面前。
灰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衣襟。
白紫色的和服被雨水浸透,颜色深了好几个度,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在雨幕中格外明亮,像是两团被雨水浇不灭的火,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万叶。
友仁的刀已经彻底出鞘,刀锋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他的声音冷硬,像是被冰水浸过:
“妖怪?”
万叶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摇了摇头。
他的刀还握在手里,但姿态已经放松了几分——这个湿漉漉的少年看起来实在不像有什么威胁。
“没见过这样的妖怪。”
眼前的少年除了突然出现的方式有些诡异,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少年湿透的和服贴在身上,露出略显单薄的轮廓。那张漂亮的脸上还带着水汽,睫毛上挂着水珠,眨一眨眼就往下掉。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无辜。
只见那湿漉漉的少年甩了甩长发,水珠四溅,在空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落在旁边的红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向着万叶瞪了一眼:
“我是你曾爷爷!”
友仁的刀差点脱手。
“……啊?”
万叶:“……”
少年的表情凝固了。
坏了。
祖宗复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