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你更像了。”
时雨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神子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她将自己,改造成了一具人偶。”
一室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炭盆里的炭火跳了一下,爆出一粒火星,落在灰烬里,很快就灭了。
廊外的万年樱又落了几片花瓣,悄无声息地飘进屋里,落在地板上,落在茶桌的边缘,一动不动。
半响,时雨才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涩,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被缓缓拔出鞘:
“她终于疯了?”
八重神子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很沉。
“追求永恒的神明,将真实的自己封锁在人偶之内。而身躯的控制权,留给了她设定好的‘将军’。”
她的声音悠悠的,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又如何去说动一个只会遵照指令行事的人偶呢?”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折扇上,扇面上的樱花已经有些褪色了,像是被时光洗过。
“‘将军’的眼中,不止没有了天下人,也没有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就那么无声地沉了下去。
会客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炭盆里的火不知什么时候暗了,只剩下几粒红光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廊外的天光也暗了,云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最后一线日光都吞了进去。
“唔——”
夜鹭将最后一块点心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
他的声音在这片沉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
“所以,时雨是老大?”
八重神子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几分被逗乐的欢喜。
她摇了摇头,扇子又摇了起来,动作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算是吧。‘将军’可没有时雨这么……自由自在。”
她看向时雨,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感慨:
“离开稻妻,是你正确的选择。”
时雨放下茶杯,抬起头。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