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完,又被自己的话逗笑了。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知前路的坦然,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站起身,朝几人郑重鞠躬行礼。
“多谢各位搭救。”
时雨抱起手臂,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经历生死劫难,你倒是没之前那样固执了。”
他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会要我带你回去。”
友仁摇了摇头。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我已完成毕生夙愿,直面了神明的一刀。”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这条命又是各位所救,若是再去送死,未免也太不识趣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时雨身上:
“只是这救命之恩,我该如何报答?”
北斗笑出声来,笑声爽朗:
“我倒是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救他了。确实是有情有义之人。”
时雨微微摇头,语气平淡:
“这种事之后再说。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了。”
友仁愣了一下:
“离开稻妻吗?”
“嗯。”时雨看了他一眼,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深意,“毕竟我可是带着你从她眼皮子底下离开的。你也不想过躲躲藏藏的生活吧?”
友仁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那,万叶……”
“哦,他很快就赶到。”
北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大得他身形一晃,“明早我们就走。今晚我们舰队举办宴席,你可一定来参加啊!”
——
傍晚时分,一个白发红衣的稻妻少年登上了死兆星号的甲板。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离岛的轮廓模糊,只剩下一个灰蒙蒙的影子,很快就要被夜色吞没。
万叶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个完好无损的挚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压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转向时雨和夜鹭,郑重行礼:
“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夜鹭挑了挑眉,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
“叫曾爷爷。”
万叶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看着他脸上那副“你不叫就不算完”的表情,心服口服地开口了:
“曾爷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谢谢曾爷爷。”
夜鹭满意地点点头,那张脸上写满了“终于得逞”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