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对耳朵抖了抖,像是在抗议。
“我叫五郎!”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巴都炸开了一截,“不是狗!”
“哦。”夜鹭点了点头,那表情看不出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他没有改口,而是继续追问,“戴面具的,蓝头发的人,有没有看到?”
五郎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在打探消息之前,”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尾巴尖还在微微颤着,“我认为你应该表明你的来意。”
他心里其实有些摸不准。
被这么多士兵围住,换了旁人多少会有些紧张,可这个少年站在那里,神色自若,像是被包围的不是他,而是那些士兵。不是自身实力强劲,就是有什么别的依仗。
五郎的手指微微收紧,神之眼在他腰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夜鹭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摸了摸下巴,那双红色的眼睛往仓库的方向飘了一下,又收回来,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我感觉到气息是在这里的……奇怪。”
“你在追什么人?”五郎问。
“一只蟑螂。”夜鹭的回答没头没尾的,“很难抓。到处都是。”
旁边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凑上来,压低声音:“将军,不如我们先把他押入牢里,慢慢审讯。看他还会不会装疯卖傻。”
五郎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不行。军法不是这么用的。”
他看向夜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不是稻妻人?”
夜鹭歪了歪头,那对月牙耳坠跟着晃了一下:“对也不对吧。”
五郎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这个人简直无法沟通。
“什么叫对也不对?算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后面那堆想问的话压下去,“你到底是什么人?对海祇岛有什么意图?”
“我是夜鹭啊。”少年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喃喃道,“海祇岛……这里不是踏鞴砂啊。”
五郎沉默了一瞬。他转过头,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同样一脸“这人是不是有病”表情的士兵,又转回来。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鹭肩膀上的毛绒玩具动了动。
它从少年肩头探出半个身子,用那条蓬松的尾巴扫了扫夜鹭的下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都说了你跑远了。这么不认路吗?”
“唔。”夜鹭伸手挠了挠那只毛绒玩具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我看到这里有蟑螂的气息嘛。明明天上看得清清楚楚,下来竟然不见了。跑这么快吗?”
“我觉得他肯定察觉到你来了。”嘟嘟可的尾巴甩了甩,“不说战斗力,他逃跑肯定是一流。就这会儿的功夫,那家伙恐怕都已经离开海祇岛了。”
五郎听明白了。他看了一眼夜鹭肩头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会说话,有表情,难道是妖怪吗?
“你们是为了抓人来的?”他问,“你是幕府的人?”
“幕府是什么?”夜鹭晃了晃脑袋,“我来抓坏人。蟑螂很坏很坏的!”
嘟嘟可叹了口气,整了整尾巴上的毛,清了清嗓子。
“算了,还是我来解释吧。”
它的语气正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