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漏茶室藏在稻妻城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前种着几株矮竹,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屋檐下挂着一盏纸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看得出有些日子没换了。茶室的木门半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里面幽暗的廊道和模糊的纸屏风影子。
派蒙飘在空肩侧,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怎么在这里停下来了?”
托马靠着墙根,胸口还在起伏,额角渗着一层薄汗。
他抬手抹了一把,声音低了许多,如释重负道:“对于我来说,躲在木漏茶室就是最安全的。只不过短时间里我应该没办法从这里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从空脸上扫过,郑重道。
“之后的事情,只能交给你们了。”
空皱了下眉:“那我们怎么办?”
托马喘了口气,平复了下气息,一字一顿地说:“去踏鞴砂,找反抗军。”
他说完这话,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往墙上一靠,闭上眼睛。
空和派蒙对视了一眼。派蒙点了点头,空转身朝巷口走去。
托马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小心点。那边也不太平。”
为了不耽搁时间,空和派蒙匆匆告别了托马,向踏鞴砂的方向走去。
稻妻城的街道在身后越来越远,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碎石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田野和远处灰蒙蒙的山影。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偶尔有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叫声沙哑,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刚过九条阵屋,他们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来的很快嘛。”
那声音不高,带着几分笑意,像是一直在等他们。
派蒙猛地抬头。
高处有一块突出的岩石,石头上站着一个带着斗笠的少年人。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袍,衣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卷,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画中人。
“是你!时雨!”派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往前飘了一大截,“你竟然在这里!”
时雨从岩石上轻巧地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的斗笠在落地时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我已经听说你们在璃月的事迹了,钟离先生足智多谋,空身手了得,女士布局甚早,公子栽得不冤。”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而不久前你们和她的交锋……略逊一筹。”
他嘴角含笑,目光在空身上停了一瞬。
“你们要去反抗军?”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时雨脸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这一路奔波让他精神高度紧张,任何突然出现的人都可能是敌人,更何况是一位执行官。
“你知道我们所有的情报?”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审慎的试探。
他刚出稻妻城就遇到了执行官,对方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时雨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别紧张。我可不是你们的敌人。”
他的语气很轻松。
空:“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夜鹭呢?”
说到夜鹭,时雨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摊了摊手,那动作里有几分无奈和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