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派蒙的声音响起。
她飘在半空中,闻言插话道,“那个……其实他是我们的熟人。”
珊瑚宫心海坐在案桌后,手里还握着那支没来得及放下的笔。她的目光从大久保大介脸上移开,落在派蒙身上,那双浅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是你们的朋友?”
“呃……算是吧。”派蒙挠了挠头发,把那头白色的短发揉得有些乱。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跟夜鹭是一家人。有他在,你们至少不用担心夜鹭闹出什么大麻烦……”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大概。”
“麻烦?”珊瑚宫心海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大久保大介从门口走进来站定,深吸一口气,努力组织语言。
“刚才夜鹭先生确实抓到了内鬼。”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紧,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是内森……不,现在应该叫他维克托。”
珊瑚宫心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手里的笔“啪”地落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砚台边。
“什么?是他?”
空追问道:“是怎么确定的?”
大久保大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个少年拎着内森后领的样子,想起那个玻璃瓶,和那个男人喝下药水后眼神逐渐涣散的模样,后背还是一阵发凉。
“夜鹭先生给他灌了……那个叫吐真剂的东西。问什么答什么,正好后勤队今天人多,大家都看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士兵把人押送去了五郎大将那里。”
珊瑚宫心海立刻站起身,她绕过案桌。
“带我去找他。”
她转过身,看向空和派蒙,目光里带着几分征询:“二位,要和我一起吗?”
空点了点头:“当然。”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内鬼究竟是不是如时雨所言——是那个执行官博士的人。
——
海祇岛以东,是无想刃狭间。
风从断崖下吹上来,带着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腥味和神力残留的威压。
时雨站在崖边,双手抱臂,斗笠后的幕帘被风吹得微微浮起。他的目光穿过那条狭长的海峡,落在对面那片山崖上。
夜鹭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下断崖,落进那片深紫色的海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里的雷元素浓度高得离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又像是有无色的材料在空中燃烧。紫色的电弧偶尔从海面上跳起来,在空中闪一下,又缩回去,危险异常。
即便是拥有神之眼的普通人,也不能在这里久待。
时雨的目光从对面那排炼金装置上扫过去。
那些装置是几百年前艾莉丝亲手设计的,几个月没有人维护,银白色的外壳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青苔。它们歪歪斜斜地立在崖壁上,有的还在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有的已经完全沉默了。
炼金装置转化的电能通过一道向东的沟壑源源不断地输送去踏鞴砂——那是当年艾莉丝和夜鹭一起炸出来的,早已成了稻妻最重要的能源通道之一。
但在反抗军持续不断的骚扰和侵袭中,炼金装置被破坏了大半,仅有几座勉强存续。战争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踏鞴砂的命脉上。工程师们想修,但过不来;军警们想守,但守不住。只能这么拖着,一天又一天。
时雨的目光从装置上移开,落在下方岸边那三三两两的流浪武士身上。那些人穿着破旧的甲胄,有的在烤火,有的在打磨武器,看起来和稻妻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的浪人没什么两样。
“有趣。”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