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人。”
那声音太小了,小到除了离得最近的空和时雨,没有人听见。
空很清楚邪眼的副作用。那些被收缴上来的邪眼,每一枚都附着一份病历——头痛、失眠、咳血、衰老。使用次数越多,症状越重,直到某一天,那个人再也醒不过来。
作为朋友,他不忍心看哲平因为邪眼而丧命。
空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不能让他再使用邪眼了。”
派蒙为难:“难道要按住他拿走邪眼吗?”
“没那么复杂。”
时雨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池塘。
但空看见了——时雨的手里闪过一道光。
然后,一枚邪眼出现在他掌心。
黑红色的,暗沉的底色上流转着不祥的光,像是凝固的血。
哲平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伸手去抢。
但他的队友们比他更快——几只手从不同方向伸过来,有的抓住他的手臂,有的按住他的肩膀,有的搂住他的腰。
“队长!算了算了!”
哲平被按住了,挣扎了两下。但很快,他就泄了气,肩膀塌下来。
他的队友们拉扯着他,往海祇岛的方向走。哲平没有再说话,低着头,任由他们拖着,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时雨转过身,将那枚邪眼递到夜鹭面前。
“给。”
夜鹭眨了眨眼,接了过来。
那枚邪眼在他指间停了一瞬,像是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蝴蝶。
然后,那些流转在壳子上的黑色力量开始消散。
邪眼的颜色从黑红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透明。最后,它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玻璃球,在午后的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此刻的海滩并无其他人,只有空和派蒙见证了这一幕。
空的眼睛瞪大了。
派蒙捂住了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你——!”
时雨瞧了他们一眼,食指竖在唇前。
“嘘。”
他低声道:
“这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