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时雨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那家伙的善心会出问题。”
他毫不意外这个结果。或者说,这样的情况时隔了四百多年才出现,反而是学者们太纯良了。
当年时雨清洗了教令院后,纳西妲并未将神之心收回,而是继续用它作为虚空终端的中枢。
她将治理的权柄下放给教令院议会,自己只起监督作用。
想得很好,但现实往往不会如人所愿——没有一个野心家能忍受上头有人压着,神也不行。
阿扎尔很显然是个不满足于权力被分配的野心家。
时雨调取了阿扎尔的生平。那些记录像一条长长的河,从他眼前流过——他从一个普通的学者做起,一步一步爬到贤者的位置,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肩膀上。
在他成为贤者后,提出的草案往往是议会通过,但被草神一票否决。一次,两次,三次……天长日久,他便生出了废除草神的心思。
在他看来,小吉祥草王并无大慈树王那般智慧,也并不如大慈树王一般将智慧无私地传达给人类。既然人们可以通过虚空终端得到一切知识,那草神又有何意义?
“蠢货。”时雨都看笑了。
如果是没有神明的世界,他还能称这家伙有点血性。
但这是提瓦特——不说尘世七执政,单看看那各国撒下的天钉吧,这家伙敢冲着天理说一句放肆的话吗?
“本末倒置,自以为是。”他将阿扎尔这个人来来回回翻了个遍,给出了一句尖锐的评价。
不过这家伙倒有几分聪明。除了接下来一连串须弥人尽皆知的法令外,有关所谓“神明灌装知识”或者涉及“计划”的一切,虚空终端都没有丝毫提及。
阿扎尔将这些东西以纸质的方式记录了——看来他深知虚空终端的弊端。
“很谨慎嘛。”时雨无趣地将阿扎尔的虚空终端记录备份,又开始去看别的重点人物。那些贤者的记录在他眼前展开,一览无余。
作为以银白古树驱动的人偶,时雨的算力可谓是突破人的想象。那些数据流在他意识中穿行,快得像闪电,每一道都被他精准地捕捉、解析、存储。
夜鹭感觉时间只不过过去了片刻。他坐在桌沿上,两条腿悬在桌子外面晃来晃去,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嘟嘟可的尾巴。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被他揉得吱吱叫,挣扎了两下,放弃了。
然后坐在对面的时雨睁开了眼。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一瞬间的空茫,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然后光芒重新聚拢,变得锐利而清晰。
“找到了。”
夜鹭歪了歪头,那双红眼睛里满是好奇:“找到什么?”
“那些能源的流入地点,还有纳西妲的方位。”
时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
他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遗憾,“我完全攻破了虚空终端的防护,但受制于距离限制,跟她搭不上话。”
夜鹭眨了眨眼,那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那我们去看看能源地点?肯定很大,炸起来也很响!”
时雨忙按住兴致勃勃的鸟,那只小鸟已经半站起身,像是要往外飞了。
“你是想把整个须弥城炸上天吗?”他的声音里有无奈和好笑,“而且,我们出面也太明显了。还得是让更专业的人来做。”
他伸手揉了揉夜鹭的脑袋,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夜鹭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发出一个含糊的“唔”。
“找太阳?”夜鹭立刻就想到了。
“准确来说,是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
时雨眯着眼笑了一下,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毕竟,我们只是外人,而纳西妲可是他们的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