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去看闭着眼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的提纳里。那位狐耳少年坐在船舱的另一角,姿态安详,耳朵一动不动,像是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伊法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怎么不受影响?”
提纳里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深潭。
他从耳朵里掏出一小团棉花:“什么?”
“……没事了。”伊法嘴角抽了抽。
提纳里看了眼在另一边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几个人,又掏出几朵棉花递给伊法,语气沉稳:“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这段旅程感觉要比我人生还长了。”伊法接过棉花,“谢谢啊。”
当船靠岸,他们到达皮拉米达城时,伊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火锅?”夜鹭从他身边探头,“哪里有火锅?”
伊法:“……”
他闭了闭眼,终于崩溃:“求求你们,不要再玩谐音梗了啊!”
欧洛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神之眼里掏出一个浅粉色的小瓶子,塞进伊法手里,语气平淡:“给你一瓶蜜酿水,希望你能度过这个今天。”
伊法有些感动:“……哥们儿,还是你好。”
欧洛仑面无表情,但从他眼神中就能看出得意,他拍了拍胸口:“那是当然,哥们。”
咔库库:“哦!哥们儿!”
菲林斯站在码头边,仰头望向这座建在悬崖之上的城镇。铁灰色的建筑层层叠叠,像一片被钉在岩石上的鳞片,在灰白的天空下泛着冷硬的光。海雾从崖底漫上来,缠绕着那些钢铁骨架,让整座城看起来像一艘搁浅在云海中的巨舰。
“这里是执灯人的总部。”他转向众人,声音不急不缓,“历代执灯人都是从这里……”
他的话突然卡住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他缓缓转向提纳里,声音轻柔:“先生,今天是几号?”
“十六号。”提纳里被他那副郑重的神情弄得微微一怔,“怎么了?”
菲林斯低声叹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天要亡我”的无奈:“天啊,竟然是今天吗?”
赛诺的眉头皱了起来,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觉:“有什么问题吗?今天不方便?”
时雨环视四周,发觉了蹊跷:“这座城……平时人就这么少吗?”
菲林斯摇了摇头,苍白的脸色在雾气中显得更加苍白了:“不,不是这样。”
夜鹭皱眉:“敌袭?”
“也不是。但比敌袭还要恐怖。”菲林斯闭了闭眼,声音低了几分,“今天是……爱诺小姐的机械教学日。”
他低下头,看向夜鹭,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求助:“夜鹭小先生,您有甜点吗?”
夜鹭歪头:“找我?”
“恕我冒昧。”
菲林斯一只手放在胸前,姿态诚恳,“经过这段短短的同行,我已经知道小队的物资都由您保管。而且,您也时常拿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食物。”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歉意的微笑,“所以,我想向您买一份能够获得小孩子喜爱的甜点——用来贿赂爱诺小姐。”
“贿赂?”夜鹭更奇怪了。
“啊,我突然想起,原本今日我是不打算来的,毕竟爱诺小姐的课程过于复杂难懂。”菲林斯摊了下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看在新鲜食材的份上,我不得不赶来受苦。”
坚强列巴和纸片饼干的杀伤力太大了。异国食材的诱惑力也太强了。让他忘记了自己逃掉了爱诺的课程。
失策。菲林斯心想。现在,只能用别的方式来拯救自己了。
“看看现在的时间,估计爱诺小姐的课程已经接近尾声。我再进去已经算迟到了。”他的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所以,为了不让爱诺小姐生气,还是用甜点来哄哄她——也算是解救我的同僚,叶洛亚先生。”
夜鹭没太听明白菲林斯想要表达什么。但一份甜点而已,没什么难度。
他低下头,在仓库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一个精致的蛋糕盒。透明的盒盖下,草莓芝士蛋糕层层分明,鲜红的果酱在雪白的奶酪上流淌,几颗完整的草莓蹲在顶端,像戴了一顶小红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