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了。
中都城,一个叫「醉仙居」酒馆,一间僻静的雅间内。
「哼!术赤一系巴结赵朔一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脸面都不要了!真不知,成吉思汗的在天之灵看了他子孙这般模样,会作何感想?」
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蒙古贵人将手中的《中都时报》狠狠拍在桌上。
他身著昂贵的锦缎蒙古袍,腰间佩著镶嵌宝石的短刀,面容带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犷,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与其年龄不甚相符的雄心和桀骜。
此人名叫海都,是窝阔台之子合失的儿子。换言之,是窝阔台的孙子。
虽然年纪尚轻,海都却已是窝阔台一系第三代中最为出色的人物。
对于汗位从窝阔台一系手中,被别人夺走之事,海都始终耿耿于怀,视为奇耻大辱。
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长卷中,海都正是与忽必烈缠斗一生、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直到死亡的枭雄。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年纪稍轻,约十八九岁的青年,名叫哈喇。他是察合台汗长子木阿秃坚的儿子,是察合台名正言顺的嫡长孙。
对于察合台汗国的汗位最终落在也速手中,而非由他来继承,心中同样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察合台汗国与窝阔台汗国距离中都相对较近,两个多月前,这两个心怀不满的年轻人便随著也速与阔出来到了中都。
相似的境遇和共同的不满,让他们很快便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很快就熟络起来。时常约在这家小酒馆的雅间内借酒浇愁,发泄愤懑。
哈喇拿起酒壶,给海都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阴阳怪气:「没办法,谁让术赤一系舔赵朔舔得最好,得了巨大的好处呢?」
「你想想,要不是赵朔一系明里暗里的帮衬,术赤临终前,疆域能扩张得那般广大?长子西征时,能让他们独占了罗姆苏丹国那么一大块肥肉?就连最近的贵由汗西征欧罗巴,他们术赤系不也是吃得满嘴流油,实力大涨?拔都如今不过是把孙子送过来,算什么?」
啪!
海都的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声音不大,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那也不能如此不知廉耻!
他们已经忘了,我们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我们黄金家族的荣光与富贵,应该依靠战马和弓箭,从敌人手中夺取!而不是像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向赵朔卑躬屈膝,换取施舍!」
哈喇呷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更为深沉的怨毒,低声道:「你也不必太过动气。依我看,这看似鼎盛的大元,未必就真的铁板一块,永远靠得住。」
「哦?」海都眉头一挑,看向他,「此话怎讲?」
哈喇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我近来也找人读了不少汉人的史书给我听。他们华夏之地,先明后昏的君王多了去了!那秦始皇,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何等英雄?结果呢?晚年大兴土木,修建阿房宫,横征暴敛,搞得天下皆反,偌大的帝国二世而亡!」
「还有那唐明皇李隆基,前期开创了开元盛世,万国来朝,到了晚年呢?宠信奸佞,沉迷酒色,倒行逆施,结果引发了安史之乱,差点把大唐的江山都给丢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指了指窗外中都城的繁华景象,以及报纸上关于赵朔七十大寿筹备的连篇报导,发出了一声冷笑。
哈剌继续道:「你看如今这赵朔,年已七十,却如此劳民伤财,大操大办他的寿辰,搞出这般前所未有的排场————这难道不正是国力开始虚耗,君王走向昏的征兆吗?依我看,这或许就是大元衰落的开始!」
海都听完,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思和隐隐的兴奋所取代,他重重地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说得对!哈喇,你说得好!他们如今越是得意,将来摔得就会越惨!我们————等著瞧!」
不管这两个年轻人多么盼著大元衰落吧,赵朔寿诞的日期越来越近,中都喜庆的气氛越来越浓。
到了十月初二这天,不仅赵朔七十寿诞的金银币开始正常发售,而且如同世子赵赫大婚之日那般,用热气球向中都抛撒金钱雨,让百姓们沾沾喜气。
官府自然严阵以待,严防踩踏事件的发生。
如此规模的庆祝活动,还进行的如此有条不紊,充分展现了大元的组织能力,以及中都百姓的纪律性和服从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海都的心头。
到了十月初三这天,天光未亮,百姓们已经扶老携幼,早早守候在街道两旁,翘首以盼。
今日庆典的首个项目,便是规模空前的阅兵仪式。
受阅队伍将穿行中都所有主要街道,让中都万民都得以亲眼目睹帝国的赫赫军威。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