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为攻打和林城,即便在大元的援军到达之前破了和林又怎么样?他独自面对华夏本土的滔天怒火?
「罢了!还是继续向哈尔喀贵城进军吧。不管怎么说,这座城池是大元的北都,象征意义非常重大。还有最关键的,攻打哈尔喀贵城,就能和班秃会师!」
「班秃麾下,有东部草原的蒙古人,有战力强大的野女真,有普通女真人、汉人和高丽人,凑出十万大军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加起来,就是二十万大军。大元的援军即便到了草原,我们有二十万大军在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海都暗暗想著,下定了决心。
就在海都率领大军,在草原上艰难前行之时,乔治亚的南部边防重镇多尔尼卡城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吱扭扭伴随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铰链摩擦声,多尔尼卡城厚重的南城门缓缓向内打开。
别几儿哥汗国的大军围城二十日后,这座坚城并非毁于外敌的进攻,而是亡于内心的动摇。
城内的守军发生了哗变,乔治亚籍的军官们联手杀死了坚守不降的汉人主将,屠戮了那一小部分死忠于大元的士兵,然后打开了城门。
他们以为,这是生路。
然而,当一万名别几哥汗国的先锋军如狼似虎地冲入城内时,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碎。
这根本不是一支来接收领土的军队,而是一群饥饿已久的野兽。
无论军民百姓还是男女老幼,尽皆被驱赶出了多尔尼卡城。他们则在城内大肆劫掠。
连绵不断的天灾和持续多年的战争,早已掏空了别儿哥汗国的家底。这支军队穷疯了,也饿疯了。他们双眼赤红,见东西就抢。他们甚至因为嫉妒多尔尼卡城内的富庶和整洁,在抢掠完所有能搬走的财物后,疯狂地四处纵火。
这当然既不是别儿哥汗国苏丹帖木儿的本意,也不是宰相奥斯曼加齐的初衷。多尔尼卡既然已经打下来了,保留完好的城池作为据点显然更有利。
但是,哪怕是苏丹和宰相,此刻也无法约束这群已经蜕变为野兽的士兵。如果不让他们抢,不让他们发泄,这把刀就会砍向指挥官自己。
城内如同炼狱,城外的空地上状况则更加凄惨。
投降的军人们被第一时间解除了武装,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到一边。紧接著,男女老弱被强行分隔开。
没有甄别,没有审判。
那些年老体弱者,刚被分出来,就被身后的弯刀无情地砍倒在地。血水瞬间染红了雪地,汇聚成一条条冒著热气的小溪。
这是帖木儿和奥斯曼的冷酷算计:粮食紧缺,大军自己都不够吃,哪有余粮养活这些没有劳动力的累赘?杀了,是最经济的手段。
而那些年轻的女人们,则在凄厉的哭喊声中被生拉硬拽,拖入一个个帐篷里。很快,布幔后便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野兽般的嘶吼。
「不被看管在空地上的降兵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伊瓦内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崩裂流血也浑然不觉。他的眼眶几乎瞪裂,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脏,肠子都悔青了!
他是新雍国的一名百户长,土生土长的乔治亚人。
昨夜那场叛乱,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他约束摩下的百户保持了沉默。当汉人主将被杀时,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因为,白天城外别儿哥汗国大军的劝降声,是那么地动听。
「新雍国既是大元的藩国,又是大元的飞地,如今天下大乱,大元朝廷自顾不暇,你们不会有任何援军的!此战必败无疑,还不快快投降?」
「投降之后,保证你们性命财产的安全!」
「什么新雍国?不要忘了,你们当初是巴格拉季昂尼王国!我们的帖木儿苏丹,也是黄金家族的子孙!怎么?能投降大元,就不能投降我们吗?」
「帖木儿苏丹已经改信真神教!我们信仰的是同一个神灵!你们何必为新雍王那个无信者卖命?」
「汉人拿你们当人吗?他们实行四年免费教育,你们呢?这新雍国,不是你们的国家!快快投降,我们才是自己人!」
这番话,伊瓦内当时虽然不全信,但心里是动摇了的。
汉人、蒙古人、乔治亚人,在大元治下待遇确实有差别。真神教和罗马教,往上追溯确实信著同一个神灵。
他想著,就算对方不完全信守承诺,既然喊出了这种统战口号,总得做做样子吧?杀几个人立威,抢点钱财,这都避免不了,他能接受。
这座两百年前修建的坚城,面对帖木儿汗国那些恐怖的配重抛石车和火药武器,迟早是要破的。好死不如赖活著,为了家人,为了生存,投降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竟然做得这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