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窝阔台系的失烈门,正率领十万大军,围攻法兰西地区南部的重镇卡尔卡松。南北夹击,西都这关不好过啊!」
赵华洛盯著地图看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道:「那也没办法。欧罗巴方面,我们和黄金家族比起来,本来实力就不占什么优势。除了海军之外,又很难给什么实际支持。现在,就看你四弟的手段,以及我们在欧罗巴地区的动员能力了。」
与此同时,义大利,佛罗伦斯城。
这座被阿诺河穿过的城市,是义大利地区数得著的商业明珠。
如今市政厅那厚重的石墙内,空气中弥漫著一股焦虑与亢奋交织的气息。
佛罗伦斯知府曹思正,正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是精明、或是忧虑的西方面孔。
这里汇聚了整个佛罗伦斯地区的富商、大工坊主以及十几名颇有威望的市民代表。
「诸位,」曹思正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前线的情况,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术赤系与窝阔台系,纠集了三十万大军,如同蝗虫一般攻入了法兰西。」
台下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曹思正压了压手,继续道:「朝廷在欧罗巴虽然实行府兵制,但这仅限于广大的农村
地区。府兵免除农税,农闲时接受一定的军事训练。像佛罗伦斯这样繁华的商业城市,并没有府兵。」
「现在,战事扩大,前线急需支援。钱,朝廷不缺,大元的国库充盈如海。但是,物资的筹集、转运,需要各位出力。还有,朝廷需要兵力!需要这座城市里的青壮,自愿报名,组织起一支支援前线的兵马。」
话音刚落,台下便热闹起来。
商人们虽然精明,但也懂得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一位皮革商人率先站起来,「我手里有三千张上好的牛皮,可以做皮甲,可以做军靴「我有一支一百三十辆马车的车队,可以听从朝廷调遣,为朝廷运输物资!」运输行会的会长表态道。
「我能出羊毛大衣五千件!」
「我捐一千银币!」
「我捐两千!」
人们争先恐后地表现著自己的忠心。
在他们看来,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只要大元的军队能挡住那些野蛮的叛军,保住他们的生意,出点血是应该的。
然而,对于从军之事,就没有什么响应了,只有少数几人说愿意帮助朝廷宣传。
让这些富人从军,他们著实不愿。至于动员其他人?这不是交战区域远在法兰西,还没杀到家门口吗?他们没那个动力。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坚定的声音在市政厅内响起。
「我愿献银币五千元!并且————」
那个声音顿了顿,猛地提高了音量:「我愿带头参军,前往法兰西前线,杀敌报国!
」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惊愕地转过头,看向大厅的角落。
站起来的,是一个二十九岁的男子。
他有著一张典型的罗马式面孔,鼻梁高挺如鹰喙,眼窝深陷,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燃烧著某种近平狂热的火焰。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大元风格的青色长袍,显得既儒雅又干练。
「是但丁?那个卖药的?」有人认出了他。
但丁·阿利吉耶里,这个名字在佛罗伦斯商界颇有名气。
他出身于一个早已没落的贵族家庭。
当年大元太祖赵朔征服欧罗巴,强行迁徙了大部分旧贵族去东方。但丁的家族因为已经败落,反而被留了下来。
谁曾想,此后但丁家族凭借著精明的头脑,经营起了医药产业,如今已是佛罗伦斯医药行会中数得著的人物,家资巨万。
当然了,没有人知道,如果没有那位大元太祖赵朔横空出世的话,但丁会写下一部名为《神曲》的巨著,流芳百世。
「但丁,你疯了吗?」旁边一位熟识的商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你捐钱也就是了,五千银币已经是巨款。何必还要亲自参战?」
「对啊!你可以为朝廷制药啊,不比你去前线当一个大头兵更能报效朝廷?」另外一个商人也开口劝说。
但丁轻轻甩开了那人的手,大步走到台前,向曹思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元拱手礼。
然后,他转身面对众人,眼神炽热:「你们问我为什么要参军?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