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帝揽着她躺下,在她额心亲了一下,宁韫被他这一冷一热勾坏了,虽然才和他欢好一次,却还想再要,才想仰面亲一亲他,元昭帝忽然问道:“韫儿喜欢小孩子吗?”
宁韫这个年纪的小娘子,基本是不可能忽然对个只会哭只会睡的小婴孩有多喜欢,至多是旁人告诉她们必须要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徐禛,如果不曾听过柔嘉说的那些话,她应当会回答不喜欢。
“喜欢呀,韫儿和陛下也会有一个孩子,这样不好么?”
元昭帝笑了笑,说自然是好的。
“只是朕想,此时也不急,韫儿如今年纪太小,生产也会吃不少苦……先前朕不曾和你说,是怕你听了心烦,只是……当年瑾妃生徐禛的时候,险些没了命,朕心中很愧疚……她原本也可以不入宫高嫁一个官宦子弟,却就是因为幼时与朕相伴长大,成了妃嫔。”
他从未和宁韫说过这样的话,宁韫抱紧了他,其实她不是不愿意听到瑾妃娘娘和宜妃娘娘的事,她更多是有些犹豫,不知如何面对。
父亲舒禹不止有王妃,不只有侧妃柳氏,不只有宁韫的母亲颜娘子,他后宅有数不清楚的女人,只是他从没有过关爱,从没有过除床笫之外的关注,甚至他的儿女们也是一样。
年幼时,宁韫来京城,第一次遇到元昭帝,他便给她改了一个名字,自念慈改到宁韫,让她把母亲留在心中怀缅,而非日日提点着自己,让自己心痛。
第二次遇到他,便是他在徐禛和徐祎面前主持公道,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若是他也像父亲那样是一个薄情自私的人,宁韫也会怕他。
“韫儿不会心烦……瑾妃娘娘就是因为这个身体一直不好吗?”
“对……”
元昭帝顿了顿,柔声说道,“所以朕不想让你太早有子嗣,那日自青天观回小瀛台,朕便应当与你说明。”
宁韫笑着点了点头,可是枕在他怀中,向他的胸膛靠近的时候,她却笑不出来了。
陛下说的没有错,她怎么会不开心呢。
她没有回答,元昭帝也感到不安,问韫儿是怎么想的。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被深深的愧疚填塞,甚至说完之后,目中已经有了泪光。
方才御医来过了,元昭帝一直自责不安地等着,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克制,弄伤了宁韫——她还这么小……
可是御医却告诉他,郡主只是月信来了。
“朕记得她的日子,不是这个时候。”
御医忙道:“陛下恕罪,是微臣没有说清楚,郡主的确是来了月信,只是因为下红之症,如今时日不定,提前或是延误都是会有的。”
“前些日子郡主总是嗜睡,你来看过,说是并无大碍?”
元昭帝抬眸,目中既有担忧,又有满满的不悦。
御医惶恐地低伏在地,说自己无能,只是他的确未曾听说过女子下红之症会致人嗜睡。
“微臣一定会为郡主调理好身体……陛下可是在为子嗣之事担忧?”
元昭帝一心担忧着宁韫,御医贸然议论皇嗣之事,让他极为不快,才要叱问,忽然想到了这些时日来宁韫对他的依恋。
他回想起那日马车上韫儿说的话,心中忽然想到,或许韫儿是想要一个子嗣傍身,她喜欢小孩子?
还是他这些时日一直把她留在小瀛台,却并未给她封赏,只是空许了一个皇后的名份?
“子嗣之事?朕记得那个孟璋禀告,说她的下红之症已经好了,不会影响身体,为何还会影响承嗣之事?”
御医汗流浃背,诚惶诚恐地说了自己的见解,越说越让元昭帝感到担忧。
他从没想过一定要让宁韫承嗣,可是他为宁韫所铺的后路里,是与子嗣有关的。
他不可能让徐禛做太子了,出了前日徐祎那事,他也不可能等到自己一朝龙驭上宾,让徐祎继承大统……宁韫还年轻,何况自古女子寿命比男子更长,他需护好宁韫,即便是再相信徐祎,也不能相信自己撒手人寰之后的光景。
他是重活过一世的人,前世他还没死的时候就知道了何为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可能去赌。
他想让宁韫和自己的孩子做太子,只有她的孩子是太子,她才能稳坐太后之位,她方才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是他徐景玄的妻子,是大雍的皇后,而不是狐媚乱上的妖姬。
可是这千万的为他自己的担忧,都不敌他对宁韫的怜惜。
她自小无依无靠,正是因为伤敏才得早慧,如今跟了他,必然也是心中惶惶不安,却不敢说。
她还这么小,却不得不整日来缠着他,献媚取好,想要一个孩子。
他愿意给的,甚至有时候元昭帝想,宁韫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可是他要如何对她说,她今后可能无法承孕呢?
“韫儿不必总想着子嗣的事,朕会护着你的。”
“好呀,韫儿爱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