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你也会有孩子,这个孩子上面还有已经成年的兄长……都是难处,陛下再爱你,你也要为自己打算。”
宁韫安静地听她说完,过了许久才轻声道:“陛下说要封韫儿做皇后娘娘的时候,韫儿也想到了,不过韫儿先开心了一日……韫儿见过睿王殿下和宁王殿下的,今后若是宁王殿下入主东宫——”
老王妃在韫儿唇上轻轻点了点,两人心知肚明的话,也就不必说了。
宁韫很感激祖母,祖母不仅教她贵族小姐的礼节,琴棋书画,让她不逊于姐妹,还教她何为权谋经世之道。
“还没回答祖母呢,怎么就非陛下不可了呢,你才见到陛下几次呢?”
宁韫来了兴致,神神秘秘地问老王妃:“您知道《妙灵真言经》里写的再世之说吗?”
老王妃抓过她的手打了一下:“又胡乱看经书,这几日修行又疏忽了吧。”
《妙灵真言经》里说,所谓一见倾心,是因为两个人前世就有一段情缘,心中彼此牵念,必定要在这一世也在一起,故而在茫茫红尘中再遇。
宁韫想起那日第一次参加宫宴,她在席末遥遥望着陛下,看了他许久,她那时一直在想着做宁王妃,要富贵,要权势,可是她那时心里想的不是宁王殿下。
或许是祖母对她的好养大了她的野心,或许是她生来如此性情,那时她在想,她想要最高的权势和富贵,要最高处的那个人,坐在他身边,恰好半个时辰后,她走到水里解药,陛下就在船中,或许是她走向他,或许是他在那里等着她。
老王妃笑着听宁韫翻来覆去地论证她和陛下是如何天注定的缘分,其实她明白何为情字,只是宁韫难得这样开心,便让她说个尽兴。
“……祖母,韫儿还有一件事担心。”
老王妃知道她想问自己和元昭帝之间过往纠葛,缓缓摇了摇头。
“所以说呀,你还是个小丫头呢,不是你操心的事,就少些担忧,你这还没有做皇后呢——去吧,把陛下请回来,你们就在这里用午膳吧。”
宁韫撇着嘴出了屋门,很是不开心,她愁得都要老了几岁,却都不感激她。
本想把气撒在陛下身上,却瞧见他正霸占着她的秋千,心里更委屈了。
她径直走过去,就要往他身上坐,等她坐下来了,元昭帝才在她耳旁沉声说道:“知不知道羞,就在你祖母清修的地方勾引朕,真是愧对你祖母的教养了。”
宁韫连忙要起来,又被他紧紧揽住了腰。
“朕方才想了一件事。”
宁韫满脸的不高兴,哪有他这样坏的,分明是他不放她走,还要她担着罪过。
元昭帝将手搭在她膝头,倾身下压,把宁韫团抱起来,在她耳边沉声说道:“韫儿,今日朕就下旨册封吧,也让你祖母放心,今日册封了,明日礼部就能拟定日子,开始操办封后大典,再过上些时日,你就是朕的皇后了。”
有时候,宁韫真的很佩服陛下行事果决,夜里才回到汝南王府,她就听府里上下传着陛下要下旨赐婚,午后来人传的口谕,只说是要赐婚,听说晚上圣旨才会到。
宁韫想,该不会是等她回到府中的吧。
府里的人早就听说她做不成宁王妃了,甚至还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父亲问她为何从小瀛台回来,她也只说是陛下的意思,径自回了屋里,把身后杜月薇阴阳怪气的挑拨甩在身后。
她预备送给陛下的礼物已经做好送来了王府,那是一座螺钿工艺的笔架,只是所用的彩贝都是宁韫自己从小到大在建州收集来的各色青绿贝壳。
陛下喜欢青碧之色,宁韫第一次去他的寝殿就瞧出来了,为了做好这个笔架,她可不仅是用了她的宝贝贝壳,她的小私库都有大半花了出去呢。
宁韫正小心擦拭着这笔架,忽然前厅来人匆匆唤她,说是宫里的李俶公公来传陛下的圣旨了。
她带着绿沉往前厅去,正好遇到了二姐舒珍,她今日难得生出了几分大度,没有找宁韫的麻烦。
“妹妹什么时候从小瀛台回来的?这是也要去前厅?也是,李公公来了,阖府上下都要去接旨的。
虽说这道旨意大约是与我有关的,可你去听听,也是应当的。”
那语气,仿佛她已经是宁王妃了。
府里的人皆已在候着,宁韫到的晚了一些,舒禹就已经板起了脸,不悦地看着她。
李俶向宁韫走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向她行礼问安。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让您久等了。”
“李公公快请起,我还当不起这样的礼呢。”
李俶直起身笑着摇了摇头:“娘娘此言差矣。
奴婢这一礼,不当在娘娘面前,又当在何人面前?”
宁韫还真有些害羞了,就算是要做皇后娘娘,也不必这样的隆重嘛,她还有些不适应呢。
方才回王府的马车上,陛下说会让她今夜好好开心开心,宁韫还想是怎么个开心法呢……
哼,陛下怎么这样想她,她才不会为这点小事开心呢,不就是在家里扬眉吐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