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坐在控制台前,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屏幕上滚动着一段陌生代码,结构复杂得近乎扭曲,像是某种正在自我演化的语言。
“你看到了?”
他头也不抬地问。
“什么?”
“他们已经在启动‘初语协议’的前置程序。”
陆沉的声音沙哑,“这不是攻击,是清洗。
他们要让所有人重新变成不会说话的孩子??剥夺共情能力,封锁语晶共振频率,切断地脉连接。
一旦完成,林烬会再次‘蒸发’,启明的遗产会被格式化,所有通过影网传递的情感都将被视为异常数据予以清除。”
阿念的手指掐进掌心:“不可能……那等于毁灭文明的基础。”
“他们觉得值得。”
陆沉冷笑,“对他们来说,秩序高于记忆,控制胜于自由。
他们说,我们已经‘过度言语化’了,人心太杂,情绪太乱,世界需要一次‘静音’。”
阿念猛地抓起桌上的通讯器,想要联系林烬,却发现信号被屏蔽。
她转身冲出观测站,奔向语晶花园。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丝,脚下石板的共鸣越来越强,几乎震得她站立不稳。
而在花园中央,林烬正跪在地上,双手按压着一株刚刚绽放的语晶花,额头渗出血珠??那是他用自己的意识在阻止某种入侵。
“他们在改写底层协议!”
他抬头望向阿念,瞳孔深处有星光流转,“有人从内部接入了母渊接口,试图篡改‘命名权’的定义??一旦成功,所有以情感为基础的名字都将失效,我……我会失去身份锚点。”
阿念扑过去抱住他:“是谁干的?!”
“不知道……但权限等级极高,至少是赎言团创始级。”
陆沉追上来,喘息着说,“我查了最近三个月的权限调用记录,有一个匿名账户反复访问‘初语核心’,使用的是……是你母亲的生物密钥残影。”
阿念浑身一僵。
母亲死了七年。
死于一场“意外”
的能量井坍塌。
官方报告称她的意识数据全部损毁,连语晶吊坠都被烧成了灰烬。
可现在,她的密钥竟然还在运行?
“不可能……除非……”
阿念喃喃道,“除非她根本没死。”
陆沉摇头:“更可能是有人复制了她的神经印痕,制造了一个仿生代理。
这种技术理论上存在,但极其危险,容易引发人格分裂和意识污染。”
林烬缓缓站起身,抹去额角的血:“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名字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删除的数据。
我是林烬,不是一段代码,不是一道指令,不是一个可以被重置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