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之内,推杯换盏,宴饮正酣。
归衡挽起衣袖,同姜玄烨比划着山河图。从主峰九宫八卦阵的防御布局,到魔族劳务分队的轮班作息与口粮配比,两人越聊越投机。
姜玄烨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酒盏乱跳。
“贤弟,你这统筹调度的本事合老夫的胃口!以后南域工程,老夫全力挺你!”
“承蒙兄长抬爱,小弟定不负所托!”
姜无许倚在殿门石阶前,手里掐着一根草茎,听着里面一声声“贤弟”和“兄长”,嘴角抽了抽。
可看着父亲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重新出现笑容,她心里的沉郁也散了几分。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
归衡拎着酒壶走出大殿,环顾四周。人族和魔族修士穿梭在各处,搬运材料,修补阵法,清理灵脉。
归衡收回视线,对姜无许说道:“姜首席,数万年正邪交战,双方死伤无数。如今两族共建南域,若不留下信物,后人读史时恐怕难以相信这段经历。”
姜无许挑眉:“你想立碑?”
“立碑太死板。”
归衡转头看向正在殿角摆弄符箓机关的飞星。
“听闻目耳楼飞星师弟精通机巧,手中有上界流传的九天留影晶石。不如由两族高层共聚山门,留下真实影像,拓印在绝壁之上,昭告天地。”
“这提议妙啊!”
姜玄烨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当即拍板。
“飞星,把家伙什支起来!雷烈、婉儿、晚柠,全给老夫过来!”
不多时,主峰绝顶的空地上,一座三尺见方的浑圆晶石悬浮而起。
微光流转,晶石表面浮出层层灵纹。
数百名胤渊宗弟子和魔族近卫挤在后方。双方仍有些拘谨,却都在打量那块晶石。
姜玄烨一手拎着空酒坛,一手搂住归衡的脖子,身体大半压在年轻魔皇身上。
归衡被勒得轻咳,却仍站得端正。两名近卫垂手立在两侧。
雷烈扛着阔剑大笑,顾行舟持剑抱拳。林婉儿拉着阿萤的手,小姑娘对着晶石扮了个鬼脸。
姜无许被众人推到正中央。
她青衣微动,单手抱着涤尘剑。晶石亮起时,她抬起下巴,唇角勾起。
嗡。
九天留影晶石爆发出白光。
千里绝壁之上,法则交织。白光散去后,一幅巨大的影像刻入绝壁,留在胤渊宗的万仞悬崖之间。
山风掠过峰顶,众人的喧闹渐渐停下。
残月高悬,青铜马车停在山门外。
归衡整了整衣冠,翻身上马。
临行前,他勒住缰绳,俯视着道旁的姜无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