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你可拿好了。这是你在上界的身份证件。丢了,巡天神将把你当无主妖祟剐了,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灰袍修士抖了抖脏袖口,从牙缝里剔出一根细小兽骨,随口啐在地上。
姜无许垂眸,弯腰捡起铁牌。
铁牌表面斑驳,边缘还有未磨平的毛刺。入手冰凉,内里没有半点神力,只有霉味。
“怎么,嫌次?”
灰袍修士扯了扯油腻的领口,斜眼看她,满脸讥诮。
“下界爬上来的土包子,总以为渡了雷劫就能当人上人。到了三十三重天,你们连当耗材都得排队摇号。”
他又鄙夷地扫视姜无许一眼。
“一身凡俗浊气,粗布烂衫,丹田里的灵力混得跟泔水没两样。能分到丁下品,还是近来各处办事处缺人。知足吧。”
姜无许握着铁牌,脸色没变。
前世在职场摸爬滚打八年,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底层人事,她见得太多了。
她脑海里只剩找曌影这一件事。
“带路吧。”姜无许从善如流地收起铁牌。
灰袍修士本想看她发作,再被天规镇压。见她毫无反应,顿时没了兴致。
他冷哼一声,转身往前走:“跟紧了。掉进空间乱流,老子不负责捞尸。”
两人穿过断裂的盘龙柱,踏上白玉铺成的浮空回廊。
回廊横跨云海,两侧是无边天幕。
云海深处悬着一座座金色宫殿,飞檐斗拱,琉璃瓦映着霞光。
百丈高的神将在虚空列队,玄金重铠泛着寒光。每一步落下,虚空都跟着震动。
仙鹤掠过长空,长尾拖出虹光。烈焰麒麟拉着宝辇,从云层间疾驰而过。
这才是仙家气派,神界威仪。
几名身穿霓裳羽衣的年轻男女迎面走来。
男子腰悬羊脂玉佩,女子发间簪着万年凝神花,周身流转先天神华。
路过姜无许身侧时,几人停住了脚步。
为首的黄衫女子皱起眉,用云袖掩住口鼻,退开两步。
“下界浊气真冲。”
她看向灰袍修士:“接引司越来越懒了。飞升池连净身神水都舍不得用,任由这种泥腿子带着下界的腐朽气味,在天街乱窜。”
旁边的锦袍青年笑了一声。
“师妹何必动气。南域那种穷地方爬上来的蝼蚁,过几日送去戊土矿场,吸足煞气,百年内也就成了枯骨。走吧,今日紫薇宫讲经,别误了时辰。”
几人说着走远了,没再看姜无许一眼。
灰袍修士冷笑:“听见没有?这就是神凡之别。在上三天的仙尊眼里,你们连尘埃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