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陡?”
“下坡比上坡好开。”
两个人又下车,换了位置。坡顶是干的,她的鞋还是白的。
她坐进驾驶座,这回没往前调座椅。他调的那个位置,她的脚够不着油门,脚尖点着。
“够不着。”
“够不着正好。”他说,“下坡用不着油门。”
他伸手在中控台上按了两下,把挡挂到了最低。
“脚全放开。油门不碰,刹车也不碰。车自己会下去,发动机拖着它,慢慢的。”
“刹车也不踩?”
“踩了就滑。轮子一抱死,车就横过来,横过来就翻。”他说,“车比你懂。”
柯岚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握得很紧,十个红指甲扣在黑皮上。
她松开了刹车。
大G往前一拱,车头往下一栽。从后排看出去,挡风玻璃外头一下子全是坡底,全是那一坑绿水,车好像要直直地扎进去。
柯岚“啊”地叫了一声。她的右脚已经去够刹车了。
他的手比她的脚快。
他左手伸过去,一把按在她右腿上。膝盖往上一点,大腿内侧,整只手掌按上去,五根手指头扣住,往外一扳。
她那条腿被他从刹车上扳开了,往中控台这边倒过来。
两条腿岔开了。
白针织裙本来就短,坐着就缩到了大腿根,腿一岔,裙摆跟着又往上一提。
我坐在她正后头。从两个前座中间那道空当里看过去,看得一清二楚。
他那只手。
酱色的,大,指甲缝里是黑的,手背上全是刚才在泥里溅的黄泥点子,手心里是在车底下摸过的黑油泥。
就那么按在她大腿内侧,按在那一片小麦色的、光溜溜的、练过的肉上。
他的手太大了,大拇指在膝盖上头,小指头已经快伸进裙子底下去了。
“脚放开。”他说。
“……我怕。”
“怕就抓着我。”
柯岚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抓得死紧,指甲掐进去,掐进他那些筋里。
车在往下走。
很慢。
发动机在底下嗡嗡地闷吼,拖着这台两吨多的铁盒子,一寸一寸往坡底挪。
车身斜着,人往前坠,安全带勒在柯岚胸口,勒在那两团中间,勒得它们往两边鼓出来。
她喘着气,喘得很急,胸口一起一伏。
他的手一直按着。没往上走,也没松。就那么按着,五根手指头扣在她腿上,扣得那片肉从他指缝里鼓出来一点。
一百多米的坡,车走了一分多钟。
我在后排数着。
到了坡底,车身一平,发动机的声音松了下来。
柯岚还抓着他的小臂。
“到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