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小姑娘,跑那么远,跑那么多天……”
“那你跟着,”他抬起头,“看着她呗。”
柯岚坐在大G的踏板上,膝盖岔着,腿上那个黑手印朝着他。她一直没擦。
“……也是。”她说,“我得看着她。”
“可是那么远,”柯岚说,“我一个人开不动。”
“让小孩跟你车。”他冲我扬了扬下巴,“他有本儿,平路让他替你。”
我手里的水枪“滋”地喷歪了,喷在了阿坤脸上。
柯岚回过头来看我。我湿淋淋地站在洗车位上,头发上还挂着黄泥汤,T恤贴在身上。
她笑了。
“那好呀,”她说,“小江陪阿姨。”
“那夏棠呢?”
话说出口,我才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我问了个特别傻的问题。
“妹妹坐我车。”他说,“她出镜,你掌镜。前车出镜,后车拍。”
“……”
“后车拍前车,”他说,“天经地义。”
柯岚走的时候,我把她的手机还给她。
她站在竹林口等网约车,低头翻相册,一段一段地看我拍的。翻到中间,她的手指头停住了。
是她爬中控台那段。我忘了停,镜头冲着前头,录了一分多钟。
她看了两秒,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的肩膀又提起来了。
她没说话,也没删,把手机锁了,扔进包里。
网约车来了,她弯腰钻进去,裙摆一提,那个黑手印在她大腿内侧闪了一下。
她摇下车窗冲我挥手。
“小江,八月见呀。”
车开走了。
我站在竹林口算了一笔账。
杭州到拉萨,三千六百多公里,路上十二天。十二天里,我女朋友坐在前头那辆车的副驾上,我坐在后头这辆车里,举着手机拍她。
旁边给我开车的,是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