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柯岚说,“你爸的车,油都加满了。”
“我不要你看着我!”
柯岚没回这句。她把话筒挂回去,两只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头那辆陆巡。
喇叭里又响了一下。
“头车。”他说,“前头三公里服务区,都进去。”
陆巡在服务区还没停稳,副驾门就开了。
夏棠跳下来,光着脚,丝袜脚直接踩上晒了一上午的水泥地,“嘶”地一声蹦了两下,回身拎了鞋,单脚跳着往脚上套,一边套一边往大G这边冲。
制服皱成一团。
白衬衫一半扎在裙子里,一半耷拉着,扣子还开着两颗,里头那件肉色胸罩露出来半边。
丝巾不知道丢哪儿了。
盘发全散了,披了一肩膀。
柯岚下了车,摘了墨镜,站在大G车头等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同一张脸。
一张嫩的,刚睡醒,肿着眼泡,嘴撅着;一张熟的,全妆,眼角几道细纹,嘴唇红红的,在笑。
夏棠高出小半个头,穿上中跟鞋又高一截,她妈得仰着脸看她。
同一个细腰:女儿的细是年轻的细,软;她妈的细是练出来的细,硬,两道马甲线。
我站在大G边上,从侧面看过去,看见两个屁股。
一个裹在皱巴巴的藏青包臀裙里,小,翘,紧;一个裹在军绿工装短裤里,大一圈,圆,沉。
一个刚摘的,一个熟透了的。
“你来干嘛?”夏棠说。
“开车。”
“你馆里呢?”
“放假。”
“你什么时候放过假?”
“今年放。”柯岚说,“妈今年四十三,头一回放。”
夏棠瞪着她,胸口一起一伏,敞开的领口里那半边肉色胸罩跟着一起一伏。
唐蔓举着稳定器小跑过来:“来来来,补一条!阿姨和男朋友冲锋衣穿上,跟出发照接上!棠棠站中间!”
三十五度。柯岚从后座把那件橘红冲锋衣捞出来,套上了。我也套上了。
夏棠看看她妈,看看我,又看看她妈。
“你们俩穿情侣装??”
“路上好认。”柯岚说。
“认谁?”
“认我女婿呀。”
夏棠扭头看我。我看地。
她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挽得死紧,脑袋往我肩膀上一靠,冲着她妈。
“那是我男朋友。”
“知道呀。”柯岚说,“你男朋友,我女婿。”
夏棠拎着化妆包去卫生间,出来换了一身:白色短款运动背心,勒得两只奶子鼓鼓的,底下露着腰,两个小腰窝;牛仔超短裤,短到屁股蛋底下露出两道弯;马丁靴。
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一边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