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棠站在他身后,裹着他那件冲锋衣,两只手揪着他背心的后襟,一直没撒开。
冲锋衣底下露着两截丝袜腿,一只脚还光着,丝袜底子踩得全是草屑和泥,脚尖蜷着,踮在他靴子后跟上。
我盯着那道口子。
我想起了竹林口那辆车。灭着灯,我们的车灯一扫,它就开走了。拉门上一个坑,碗口那么大。
我张了张嘴。
他已经又躺回车底下去了。
“有备件。”他在车底下说,“可天快黑了,换完了得放气,一个人踩一个人拧,得两个人,还得看得清。明早弄。”
“那今晚住哪儿?”唐蔓问,“新都桥镇上不远,我订——”
“我不走。”他说,“车搁这儿,谁知道夜里还来不来一刀。”
“我也不走。”夏棠说。
柯岚看着她女儿。
“那我也不走。”柯岚说。
唐蔓看看他们,看看河,看看那排白杨树和远处山顶上的雪,眼睛又亮了。
“那露营!高原星空露营!”
他带了帐篷。他每年带客户进藏,后备箱里什么都有:两顶帐篷,五个睡袋,一个卡式炉,一口锅。
分睡是柯岚分的。
“他睡他的车。”柯岚说,“棠棠跟我睡大G。小江睡帐篷。”
“我要睡帐篷——”夏棠说。
“你跟我睡。”
小罗睡尾车的车顶帐篷,唐蔓睡尾车里。我一个人睡一顶两人帐篷,扎在大G和陆巡中间,离陆巡近一点。
牦牛肉是他从坡上一户藏家买来的,一大块,拿刀片成片,在卡式炉上的锅里涮,蘸辣椒面。
太阳落山以后,冷得飞快。
十度,八度,五度。
我穿上了我妈买的那件羽绒服,L的,里头没毛衣,套了两件T恤,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了手。
天黑透了,星星出来了。
满天都是,密得吓人,一直铺到山顶上,连银河都看得见,一条白的,从这头山顶拉到那头山顶。
唐蔓非要拍星空。
“棠棠,吊带!就三秒!星空下的吊带!”
夏棠骂了一句,钻进大G换了,出来的时候穿着一条白色的细吊带睡裙,薄得透光,外头裹着他那件黑冲锋衣。
走到河边,唐蔓喊“脱”,她一咬牙,冲锋衣往下一扯。
营地的灯打在她身上。
两条光胳膊,光肩膀,光着的后背,白得发蓝。
吊带裙底下什么都没穿,五度的风一吹,两个奶头一下就立起来了,顶着那层薄布,顶出两个尖,一清二楚。
她浑身打颤,两条腿并着,牙齿咯咯响,脸上还挂着笑,冲着镜头。
三秒。
“好了!”
她尖叫一声,抓起冲锋衣就往陆巡那边跑,跑到他跟前,整个人钻进他怀里。他把冲锋衣往她身上一裹,连人带衣服搂住了。
柯岚坐在卡式炉边上,捧着一杯酥油茶,看着。
唐蔓蹲在地上翻刚拍的,自己裹着一件长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蹲下去的时候羽绒服底下绷出一个又圆又大的屁股。
她翻着翻着,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