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续的二期十月干完,他说回来就不走了。他每天早上七点还在“江家”群里发一张早安,荷花或者咖啡,我妈从来不回,我也不回。
我妈的头发留长了,烫的卷,一直没剪回去。礼拜五晚上她不在家,礼拜天晚上回来。两年,我一回都没问过她去哪儿。
夏棠毕了业,进了航司,飞国内线。她的号还在更,评论区还有人问“车库哥哥呢”。
陈卓没变。陆巡也没变,左边那只尾灯还缠着黄胶带。
我手机换过两回,那个加密相册,一段都没丢。
礼拜五下午,我开我妈的车去东站接林栀。
这个礼拜五,我妈说她不用车,有人接。
林栀比我大一岁。
我五岁那年天天跟在她屁股后头满小区跑。
她六岁,拿她妈一根旧听诊器让我撩起衣服,听我的心跳,听完了说我心跳太快,得打针,让我趴下,扒了我的裤子,拿圆珠笔在我屁股上戳了一下。
我哭着回家告状。我妈说:“栀栀以后是要当医生的,你让着她。”
她后来真去学了医,武汉,五年制临床。今年六月毕业,规培定在她妈那家医院,九月一号报到。
我们俩是两年前国庆那阵子联系上的。
我爸在机场出发层说:“你唐阿姨家栀栀也回来了,有空跟人家聊聊。”
我加了她,没想好说什么,她先发过来的:
“引擎盖那个是你?”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分得好那个也是你?”
我以为她要笑我。第三条来了:
“那个女的配不上你。”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我妈也这么说过,一字不差。
那年寒假她回来,我们就好上了。异地,一年半,高铁票攒了一抽屉。
出站口人挤人。她拖着一个二十八寸的箱子出来,一抬头看见我,箱子一撒手,胳膊举起来冲我挥。
白T恤,宽的,下摆塞了一半在牛仔裤里;帆布鞋,双肩包,细框眼镜,头发在脑后扎一个低马尾。
刚毕业的学生,干干净净的,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了。
她挥手那一下,T恤往上一提,绷在了胸口上。
宽T恤都兜不住。
她骨架小,脸小,手腕细,乍一看是个瘦的,可肉全长在衣服底下:胸口两大团,沉甸甸的,跑一步颤一下;牛仔裤裹着屁股,圆的,满的,把裤子撑得发紧,两条大腿挤在一块儿,裤裆那块磨得发白。
她跑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我胸口一下子被压住了,压得实实的,软的。
她里头是一件运动胸罩,勒不住,两团肉隔着两层棉布贴在我身上,热乎乎的。
她身上一股香皂味儿,学校宿舍那种,便宜,干净,一点花样都没有。
夏棠身上是烤桃子,柯阿姨是无花果,我妈是我叫不出名字的香水。
林栀是香皂。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第一件事是伸手把我的下眼皮往下一扒。
“睑结膜发白。”她说,“你又不吃早饭。”
“吃了。”
“吃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