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丝裙上,她大腿内侧那块,皱成一团,五个指印印在布上,慢慢地往回平。
她退了一步,把烟叼回嘴上,吸了最后一口,按灭在他那个啤酒罐上。
“订婚那天,”她说,“你坐哪桌?”
“江工说,主桌。”
“坐我旁边。”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车给我做个保养,”她说,“刹车片看看。我闺女开过的车,我不放心。”
门关上了。
他坐在转椅上,看着那扇门,过了一会儿,把那只手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然后他扭过头,冲墙角那颗小黑球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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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天下午,我妈带林栀去滨江看婚房的瓷砖。
我没去。我妈说,女人挑瓷砖,男人在边上碍事。
两点四十,我打开了施工直播。
水电返完工了,墙上的槽都封上了,抹得平平的,一道一道的灰白。
泥瓦工来过,卫生间的墙砖贴了一半,客厅地上码着一摞一摞的瓷砖箱子,拆开了几箱,一块一块立在墙根下比色。
两点五十,门开了,她们俩进来了。
我妈今天穿着她去律所的那身,白衬衫,藏青铅笔裙,拎着那个旧公文包,站在一屋子灰里,跟上庭似的。
林栀跟在她后头。
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腰上系带,扣子扣到第二颗,腰带一勒,胸口鼓起来,扣子之间一道一道绷开小缝;裙摆到膝盖,底下两条腿光着,白,粗,大腿挤在一块儿,走一步,裙摆在腿上一荡。
左手腕上那只镯子,大了一圈。
她们在客厅里挑了一会儿瓷砖。我妈拿起一块,林栀拿起一块,对着窗户比。
“这个灰的耐脏。”
“白的好看。”
“白的好看,”我妈说,“你值夜班,白天睡觉,谁擦?”
林栀笑了笑,把白的放下了。
然后我妈往主卧走。林栀跟进去了。
那个没装门的方口子。主卧里也封好了槽,墙抹平了。粉笔框还在地上,让人踩过,淡了,那几个字还看得出来:床1800×2000。
我妈在粉笔框边上站住了。
林栀站在门框里,没往里走。她扭头看了一眼客厅天花板上那颗小白球。
“阿姨,”林栀说,“那个有声音。”
“我知道。”我妈说。
她没看那颗球。
“让他听。”
林栀愣了一下,看着我妈的后背。
我妈走到那扇落地窗跟前,站在飘窗台边上,看着外头的江。江对面,钱江新城,她的律所就在那一排楼里。
“九月十二号,”我妈说,“我那辆车,停在这个小区地库,三个钟头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