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R像一枚被拉满的橡皮筋射了出去,后背一下子被座椅死死地按住。
肩带勒进锁骨,视野的两边向中间收拢。
断桥弯,她在入弯前三十米点刹。方向盘往右一压,车头贴着护栏的反光条绕过去。身体被甩向左边,肩膀撞在车门上。
他用脚蹬住地板,没有出声。林雪的呼吸在头盔里又短又急。她换挡的速度快得像在打节拍,一下,两下,三下。
鱼钩弯迎面扑过来,悬空的护栏闪着一排冷光。
她把刹车踩得很深,车尾向外甩,她的右手同时在方向盘上快速地拧了半圈。
GT-R的整个车身斜着擦过发夹的顶点。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长长的、近乎哀鸣的尖啸,山壁的影子刷地从窗外掠过。
“看路。”林雪咬着牙说,没有回头。
“我在看。”
“你看的是我右边的耳朵。”
他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挡风玻璃上不断逼近的黑暗。
[看路。
]时速表的指针爬过一百二,一百三。
车灯照出的那一小段路面像一块被拉紧的黑布,每一米都在往他的眼睛里涌。
秒表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一分三十七,一分三十八。
回头弯在下坡的尽头等着他们。
她把油门踩到底,指针冲到一百四十。
车头对准弯心,没有刹车。
风压把车身压得更低,轮胎抓着路面。
发动机的吼声沉进他的胸骨,震得牙根发麻。
他的眼角余光里,她的侧脸在头盔里绷成一条直线,睫毛一下也没有眨。
就在这一瞬间,她头顶那几行字全灭了。
一个笔画也没有留下,一片很干净的空白,空白里缓缓浮出一行很短的字。
第一个字只露出左半边,是三点水,右半边被黑吞着。
后面的两个字缩在更暗的地方,只有一点点浅灰的轮廓。
食指的指腹整个麻了,一直麻到第二个关节。他的身子本能地往前倾了半寸,眼睛盯住那三点水,想把剩下的看出来。
“你看了!”
林雪的声音在头盔里炸开。
她的右脚离开油门,点了一下刹车。
车身往外滑了半个车位,轮胎擦着路沿,溅起一片碎石。
那一行字在这一刻碎成了灰,满当当的字重新涌上来,层层叠叠地翻滚。
GT-R稳住了,他的肩带勒得肋骨生疼。
直线冲刺。终点线的白杠迎面扑来,顾泽的拇指狠狠地压下秒表。
两分十秒一。
GT-R在平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刹车印才停住。
林雪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没有动,头盔里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
她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喇叭长长地响,嘟——,响了好几秒。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