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光华难掩,贵不可言,此番若扮逃难百姓,怕是要换身粗布衣裳,脸也需抹些泥色,方不露破绽。”
王玄同目光淡落到卫杨柳那张抹了黑灰,显得晦暗粗糙的脸上。
视线堪堪相接,卫杨柳心头猛地一凛,骤然醒悟这张面庞看似温和,其人却与自己隔着天堑地壑,若凡人仰观九霄。
方才自作聪明,已铸大错!
她心咚咚狂跳,不住漫上后怕。
王玄同却一言不发,不紧不慢转看无侍,再未瞥她一眼。
无侍心领神会,随即抬右手,翻掌向门,示意卫杨柳和青青随他出屋。
卫杨柳朝王玄同再拜,青青也有样学样,而后才屏息蹑足,亦步亦趋跟在无侍身后。
不多时,引入另一屋,一几一榻,素壁无尘,独搁着青瓷壶盏,像间收拾干净的耳房。
母女俩等了半晌,并未见早膳,无侍反倒立定垂眼:“卫氏,听令。”
卫杨柳顿了下,领青青跪坐、垂首。
“自今日起,你随侍郎主左右,需恪守戒律,分毫不得逾矩。
无论何时何处,皆由郎主先行开口。
郎主所言、所行、所定,既为圭臬。
你不得擅自启齿,无权置喙、无权建言、无权违逆,唯郎主是从。
然你自身言行,郎主可随时训诫,你须即刻整改,不得有误。”
无侍越说声越冷硬,“需时刻谨记你与郎主乃假夫妻,除却外人面前必要,郎主肌体、衣角、鞋履,一概不允触碰。
对视时,目最高只可及郎主下颌,不得直视眉眼。
无外人在场,无需再佯装,即刻以下人自居,守本分、知尊卑、谨言行,安分听令,否则……”
无侍瞥向卫杨柳,抬手在脖上虚虚一抹。
无侍右臂尚未垂落,卫杨柳便点头哈腰:“民妇谨记。”
却暗自腹诽,这贵人不亲自交代戒律,连这点时间力气都不愿浪费在她身上。
她虽贪那二百匹,却也庆幸契约只有一年,待到期满,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不必同这种人打交道!
“复述一遍。”
无侍声无起伏。
啊?
卫杨柳一愣,幸亏她记性尚可,垂首,眼珠微微一转:“郎主说什么民妇听什么,让民妇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碰,不直视。
没外人在场,就当下人。”
无侍微微颔首。
卫杨柳以为讲完,寻思何时放饭,无侍竟又开口:“郎主讲究,既扮作庶民,衣、住、行难再优渥,如衣物不可再熏香,亦不能用好料子,但饮食仍需忌讳,郎主清口,不食骨、壳,鱼不可带刺。
往后饭食由你操持,务必记牢。”
“民妇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