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二人皆点了点头。
王玄同行到灶边,端起缸并同青青道:“坐席间吃。”
主事和赵春笋则在这当口悄然环顾,赵春笋随口一问:“怎么没见阿嫂?”
王玄同脚步未顿但两颊微僵,开口:“她去早市了。”
主事笑道:“阿嫂持家有方啊!”
“是啊!”
赵春笋接话,“我瞧这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童夫子真是好福气!”
王玄同并未搭话,缸放到席上时青青也已坐到席边。
她仰着小脸,直直望着王玄同,甜甜一笑,声音清脆透亮:“谢谢阿耶!”
主事和赵春笋听见皆笑起来。
王玄同沉默须臾,转回灶边,把那栗糕也拿给青青吃了。
青青还却还望着,眼睛亮亮的。
王玄同抿了抿唇,又盛碗米汤,一样一样摆到席上,还给青青拿了木勺和竹筷,取栗子垫着。
这回做完,他再不同青青对视,转身去取搁在门口的笔墨。
打开木盒,才知文房四宝俱全。
主事和赵春笋见王玄同要动笔,连忙凑过来:“我们来,我们来!
怎好劳烦夫子动手!”
主事挽起袖子研墨。
赵春笋一窍不通,便站在旁侧打下手,又见门口还隔着那包茶,便拿起来递给青青:“给,丫头,帮你阿耶收好,别受潮了。”
主事捏着墨锭在砚台里磨了两下,见墨浆过于稠厚,便添了些水,谁知添过头变太稀,只好握着墨锭继续反复打圈。
赵春笋在旁伸着脖子,像看稀奇,半点没瞧出主事不大熟练。
王玄同并不催促,等主事研好,方才执笔蘸墨,悬腕待书。
主事先来:“写给我阿母。
就说儿在营里一切都好,吃得饱,穿得暖,元帅也好,给我发特别多的饷,花了大半,可还是剩下好多,所以给阿母捎回来,让她别挂念也别不舍得吃穿。”
他说一句,王玄同写一句。
写完主事虽认不全纸上字,却冲着信纸咧嘴笑,低头折好,小心揣进怀中。
轮到赵春笋,他搓搓手:“写给我姐,就说,就说……”
王玄同执笔等着,笔下仍稳,但因为昨晚没睡好,眼皮微微发沉。
忽然一只盛着黄褐茶汤,热气袅袅的粗陶碗递到他面前。
王玄同缓缓伸手接过,同时抬眼看向端茶的青青。
青青冲他一笑,接着端另外两碗给主事和赵春笋。
““夫子您这女儿,还晓得煮茶!”
主事旋即夸赞,“当真能干伶俐!”
“是啊,而且模样也生得好,像夫子,周正!”
赵春笋附议。
王玄同抿了下唇,可对上主事、赵春笋投来的目光,还是淡淡一笑,权作默认。
他将陶碗搁置案上,始终未饮这梗叶半掺的粗茶。
赵春笋想好了,继续说:“夫子,您就写我在营里吃得好睡得好,叫她只管用我捎去的饷银,别省更别存,我一个赖汉子,且不打算聘娶妇人,没处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