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记在心里,又见客栈女招待熟练地递上一大杯泡沫丰盈的啤酒,犒劳辛苦的马夫。
几个衣衫褴褛的顽童毫无惧色,从马腹下钻过,嬉笑着从珍妮身边跑过。
客栈门口还站着一大一小两个阿拉伯人,正瞪着眼打量四周,混杂着其他车队的旅人,几个粗粝的汉子,几位面生的妇人,乱糟糟挤在一起。
虽说有修女同行,还有资助车队的先生庇护,可旅途之中小偷小摸防不胜防。
珍妮孤身一人,越发谨慎提防,不四处张望,只紧紧抱着柳条篮和行李,低头往客房方向走。
她缩着肩在人群里左躲右闪,只顾着赶路没看身旁,被人撞得踉跄几步,冷不防也撞上了一个人。
还没回头,一缕清浅的柑橘古龙水香气,便先钻入鼻尖。
“抱歉……”
珍妮连忙抬头,撞入眼帘的正是一位年轻先生,忍不住悄悄打量。
男人约莫二十多岁,年纪与她相仿,侧分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双浅灰蓝色的眼眸澄澈温润。
身着中长款弗罗克大衣,内搭高领立领衬衫,颈间系着丝绸质感的阿斯科特领巾,色调低调,却难掩矜贵气度。
“无妨。”
珍妮正微微失神,男人先开了口,嗓音是正宗的上流社会腔调,说着便弯腰去捡东西。
珍妮这才留意到地上掉落的怀表,正纠结怀里抱着行李不便腾手,男人已经利落捡起了怀表。
“实在抱歉,先生,方才人多拥挤,是我没留意。”
珍妮满脸歉意。
男人轻轻摇头:“不过是轻微碰撞,不值一提,小姐不必挂怀。”
珍妮见他性情温和,眉眼弯起道谢,男人也回以一笑,目光温润有礼,分寸得当,随即便侧身告辞。
回到客房,一路颠簸的珍妮早已浑身乏力。
客房里有一扇大窗,专为旅人不错过马车启程而设,她拉上亚麻窗帘,打算简单吃点东西,睡上一觉休整疲惫。
只是车费并不包含膳食,为了省下客栈昂贵的饭钱,珍妮提前买了些便宜顶饱的食材,打算撑到伦敦。
她特意带了维多利亚时代家家户户都有的便携式柳条茶篮,里面装着酒精灯、小茶壶、锡制食盒等物。
若是有主角光环,或许还能厚着脸皮借客栈厨房一用。
可维多利亚时代的客栈向来吝啬,后厨又拥挤忙乱,厨子忙得手忙脚乱打翻东西都是常事,她自然不去凑这个麻烦。
幸好她早有准备,还带了一口小型马口铁锅。
这锅比铸铁锅轻便、导热快,价格也便宜不少,虽说不耐用,用久了易生锈变形,但赶路途中用着正好。
珍妮提着茶篮,走到客栈外的一片野地,打算就地做顿热饭。
轻薄的小锅用酒精灯加热便足够。
四周夜色渐浓,万籁俱寂,只有客栈里时不时传来醉汉的哄笑和女招待的笑语。
晚风带着湿冷,珍妮撸起衣袖,伸手挡风,点燃了酒精灯,幽蓝的火苗轻轻跳动起来。
她拿出提前备好的食材:廉价的猪肉边角料、几颗洋葱、土豆,还有黑胡椒、粗盐、些许的猪油、干香草——这些都是街头随处能买到的寻常东西。
在珍妮看来,英国人实在不擅烹饪,土豆向来是水煮,猪肉总带着腥臊气,白白糟蹋了好食材。
穿越到维多利亚时代,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吃惯中华美食的灵魂,当即打算做一道葱香土豆焖碎肉丁,用中式做法慰藉味蕾。
先把猪肉边角料切成均匀小丁,放入锅中,用炼制的猪油代替花生油,再撒上干香草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