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冬禧从椅子上弹射起身,不甚高明地用身体挡住贺秋寥的视线,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哥,没、没事……你千万别误会。
就是……就是我们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趣。”
“对,小情趣!”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得可笑。
哪对夫妻的情趣,会把人双手反绑,弄得衣衫凌乱、神志不清?
贺秋寥的眼神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鄙夷,反而带着了然的平静,和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雪白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随即,他径直戳破了贺冬禧的遮羞布,“妹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这个称呼是否妥当,“是不是发情期来了?”
贺冬禧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贺秋寥却像没看见她的窘迫,继续用平铺直叙的口吻说道:“这种情况,可以打抑制剂应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家里常备的医药箱里应该有。”
抑制剂。
是啊,在这个abo世界,omega发情期失控,最常规的应急手段不就是抑制剂吗?
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对,有,家里有!”
贺冬禧话音未落,便朝客厅那面嵌墙的实木药柜跑去。
她拉开柜门,火速翻找,果然找到了几支未拆封的玻璃安瓿瓶,旁边还整齐码放着一次性无菌注射器。
她撕开包装,掰开瓶身,将针头插入瓶内,针筒散发着冷硬的光泽,针尖闪烁着阴森的寒芒。
贺冬禧拿着抽好药剂的针管,走向楼梯。
陆见深鼻翼翕动,捕捉着她的气息。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支针管,脸上的潮红褪去大半,抗拒地摇头,“不……不要……我不要……拿走!”
贺冬禧没有半点心软,她欺身上前,一把攥住他的睡衣前襟,“嗤啦”
一声,纽扣崩落,领口被扯到肩头,肩膀与上臂彻底暴露出来。
“呃——!”
针头刺入的瞬间,陆见深的身体猛地一颤。
挣扎中,针尖在皮肉里滑动,鲜红的血珠渗出,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贺冬禧继续推动针栓。
陆见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燥热,正被强行注入的液体蛮横地镇压、掐断。
他眼里的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涣散,额头上、脖颈上青筋隐现,大颗的汗珠滚落,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仿佛骤然断裂。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楼梯上。
他闭了闭眼,又费力睁开,卷翘的睫毛被汗水濡湿,脸色是透支后的惨白,看起来脆弱又狼狈。
过了几秒,药剂带来的不适感稍稍褪去,他的理智回笼,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干裂的唇瓣开合,吐出一个“滚”
字。
贺冬禧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她看着他摇摇欲坠、力不从心的样子,眼神冰冷,“行,有本事,你自己走回去。”
陆见深不再看她,用尽残存的力气,挣扎着站直,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朝卧室的方向挪去。
不像个活人,倒像只靠舔舐残羹、在夹缝里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里尚未散尽的、颓败的玫瑰香气。
自始至终,贺秋寥都安静地坐在餐桌旁,欣赏着这场夫妻反目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