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冬禧没说什么,伸手就要去收拾保温桶。
病房门被推开,宋无拎着大包小包风风火火地进来,刚进门就嚷嚷,“陆见深醒了?医生说你还得在医院躺几天,我给你带了些换洗衣物过来。”
他放下东西,一转头就看到了贺冬禧手里的保温桶。
里面还剩大半碗粥,那盘清蒸鱼更是几乎没动筷子,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才吃这么点?”
他几步走到床边,声音拔高,“怀孕是闹着玩的吗?你不顾着自己的身体,也得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他说着,竟一把按住贺冬禧拿着保温桶的手腕,力道不小,语气强硬,“把东西放下。
让他自己吃,必须吃完。”
陆见深的脸色本就苍白,闻言更是褪尽血色。
他看着被宋无推到自己面前的粥碗和那盘散发着腥气的鱼,喉头涌上酸水,吐出几不可闻的气音,“我……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
宋无打断他,语气是不容反驳的专断,“听话,快点。”
陆见深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贺冬禧,又看了看一脸“为你好”
的岳父,反抗的念头在体内冲撞,可身体是虚软的,手脚是冰凉的。
他伸出手,拿起勺子,他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却像粗糙的沙砾,摩擦着敏感的食道,每吞咽一次,都牵扯着胃部一阵痉挛般的抽痛。
宋无的脸色稍缓,将那盘清蒸鱼往他面前推了推。
“唔——!”
陆见深猛地一僵,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捂住嘴,身体前倾。
太恶心了,那腥气无孔不入,化作实质的钩子在胃里翻搅。
他的动作太大,输液的手被牵扯,针头在脆弱的血管里滑动。
“呃——”
陆见深痛呼出声,只见透明的输液管里,鲜红的血珠倒流回来,在手背针孔附近鼓起一个暗红色的小包。
宋无看见回血,吓了一跳,转身就往门外冲,声音焦急,“医生!
护士!
快来人!”
贺冬禧蹙着眉,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陆见深的胳膊。
陆见深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她身上,他脸上全是生理性的泪水,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唔…不行…我真的…想吐……”
贺冬禧看着他痛苦到扭曲的脸,声音冷硬,“忍着。”
话音未落,“呕——!
!”
陆见深挣开贺冬禧的手,扑到床边,对着她刚刚踢过来的垃圾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刚才勉强咽下去的几口白粥混着胃酸,喷溅出来,淅淅沥沥地洒在桶边和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