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冬禧喉间微哽,点了点头,声音倦哑,“爸,我知道。
最好的外科主任请了,用药和护理团队也是托人从国外调的,不会出岔子。”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时陷入短暂的安静。
贺惟端坐在沙发另一侧,神色沉敛,一言未发。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贺冬禧循声抬眼,见陆见深正走出来,身上套着件略显局促的方格围裙,手里捏着块半湿的抹布。
他穿着寻常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细瘦的手腕。
这副干粗活的打扮,与他从前的模样判若两人,让贺冬禧感到一丝违和的新奇。
陆见深在客厅入口处停下,垂着眼,不敢对上贺家几人的目光。
孕早期的沉乏与恶心一阵阵上涌,心口像堵着团湿棉花。
宋无连日来的刻意磋磨,更是将这团棉花浸满了辛辣的油,一点就着。
可他没有反抗的资格,只能将那股火气压进肺腑深处。
这时,宋无语气冰冷地问道:“房间打扫好了?我特意叮嘱的,你都做到了?”
陆见深的喉结滚动,声音细弱,“……打扫好了。”
“是吗?”
宋无冷笑一声,站起身,“我倒要去看看,你是不是又在敷衍我。”
说着,宋无便转身往楼上走,陆见深垂着头跟上。
宋无挑剔的目光扫过光可鉴人的地板和一尘不染的家具,最后落在摆在床头柜上的青瓷细颈花瓶上。
瓶里养着几支水培的康乃馨,粉白相间,生机盎然。
陆见深的目光也落在那瓶花上。
洁净的、无辜的、可以流淌得到处都是的清水。
一个念头,像毒蛇吐信,浮出脑海。
“你看看这花,”
宋无果然挑出了毛病,“水都浑了,也不知道换!
你就是这么做事的?”
“我……我已经很认真打扫了。”
“认真?”
宋无的声音愈发尖锐,“这就叫认真?我看你就是没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别以为怀着孕就可以懈怠,你没资格偷懒!”
“好的,我马上换水。”
陆见深的声音愈发卑微,他上前两步,伸出手,捧起那个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