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不会长期留用一个不争气的omega。
而她与陆见深之间,那层因意外而强缚的关系,也到了彻底了断的时候。
是时候考虑离婚,让彼此分道扬镳了。
夜色愈发浓重,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贺冬禧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平稳,将身后的嘈杂、愤怒,以及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一并抛在了那片亟待割裂的过去里。
---
贺冬禧走进电梯,金属轿厢平稳下沉,将楼上的纷杂彻底隔绝。
她背靠着冰凉的厢壁,指尖在手机屏幕亮起的通讯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按下任何一个号码。
负责家族事务的律师,口风未必严实。
一旦走漏风声,父母那边……
她微微蹙起眉。
贺陆两家的联姻,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交换与制衡。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确定母亲贺惟那深沉难测的态度,更吃不透父亲宋无在盛怒与失望之余,是否会为了维持表面稳定而反对她离婚。
贸然行动,或许会打草惊蛇,甚至让自己陷入被动。
“叮——”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贺冬禧没有立刻迈步走出。
就在电梯门即将重新合拢的刹那,她伸出手,挡了一下。
沈霁川,他也在这家医院。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连同他苍白的脸庞,以及更早之前那个毫不犹豫将她护在怀里的身影。
b市工业用地的项目,贺氏原本可以作壁上观,甚至伺机分一杯羹。
但现在,于情于理,贺氏恐怕都不得不下场,为沈霁川,或者说,为沈氏的计划托底、铺路。
既然这份代价注定要付,那么……为何不让它付得更值一些?
沈霁川对她那份未曾宣之于口、却昭然若揭的情愫,他身后沈氏的能量,他与陆家或许存在、且可被挑起的龃龉……都是现成的棋子。
既然贺氏要耗费资源,不如物尽其用。
让他去搅动贺氏与陆氏之间那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水。
水浑了,才好摸鱼……
电梯门因受阻发出轻微的嗡鸣。
贺冬禧收回手,转身朝着沈霁川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去。
她刚上楼,视线便捕捉到前方不远处沈霁川的助理,对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助理也看见了她,脚步一顿,脸上迅速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贺总,这么晚了,您还过来探望沈总,辛苦了。”
贺冬禧颔首回礼,目光在他手中的保温桶上停留了片刻,“给沈总送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