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的人正是宋无与贺惟,夫妻俩本是前来探望儿子,万万没料到会撞见这般刺眼的一幕。
宋无脸色骤变,出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贺惟目光扫过屋内几人,不怒自威。
陈江立刻松开扣在陆见深身上的手,故作从容地打招呼,“爸妈,你们来了,秋寥还在床上睡呢。”
这时候,陆见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似的冲到宋无与贺惟面前,手指着不远处的陈江,控诉道:“她欺负我!”
陈江却还是那副散漫样子,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讥讽,“妹夫,我本来还想着给你留两分薄面,没成想你倒是急不可耐地反咬我一口。”
她的视线如同黏腻阴冷的蛛丝,“也是。
陆家那样的小门小户,能养出什么矜贵东西。
水性杨花形容的,可不就是你这样的?”
陆见深在这个世界受过太多委屈,贺冬禧日复一日的冷漠,旁人似有若无的轻视,他都咬着牙,混着血泪吞下。
可从未有人,能像陈江这般,如此理所当然地颠倒黑白,用这般肮脏污秽的言辞,将他所剩无几的、可怜的尊严,碾进泥泞。
他红着眼反驳,“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
陈江却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仿佛自己说的就是事实,“是不是胡说,你我心里都清楚。”
说着,她转头看向贺惟与宋无,语气变得诚恳,“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冬禧,让她好好看看,自己日夜相对的枕边人,内里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总不能一直叫她被蒙在鼓里,平白遭人笑话。”
宋无像是终于等到了发难的由头,尖利的嗓音炸开,“你个小贱蹄子!
还有脸在这里哭哭啼啼?我们贺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到太平洋去了!”
话音未落,她几步上前,一把揪住陆见深的耳朵,用力拧了半圈。
“够了!”
一直沉默的贺惟终于出声,“吵嚷什么?秋寥还在里面休息,需要静养。”
宋无向来忌惮贺惟,闻言收敛了气焰,安静下来,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陆见深,没再松手。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让病房氛围变得格外尴尬,几人看了一眼熟睡的贺秋寥,便没再多留,匆匆离开了医院。
刚坐上家里的保姆车,贺惟便注意到陆见深扭扭捏捏地缩在最后,不肯上车。
她的面色愈发阴沉,厉声呵斥,“快点滚上来!”
陆见深浑身一激灵,再不敢有半分拖延,像受惊的兔子,弓身钻上来,小心翼翼地想找个空位坐下。
可他刚弯下腰,臀部将将挨到座椅边缘——
“啪!”
一记狠戾的耳光,携着风声,毫无征兆地扇在他的脸上。
贺惟手劲极大,陆见深毫无防备,被这一巴掌打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前排的椅背上。
眼前瞬间爆开一片闪烁的黑白雪花,脸颊上的疼痛迅速蔓延,嘴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更让他恐慌的是,右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有一阵阵钝痛顺着耳道往深处钻,连自己的喘息都变得模糊。
他彻底懵了,不明白贺惟为何突然对自己动手,“妈……”
可贺惟依旧面色冰冷,只吐出两个字,“闭嘴。”
——
一路死寂。
车子驶入贺家大门,碾过碎石车道,稳稳停住,众人陆续下车。
贺冬禧早已在家等候,她下午去单位签了份文件,签完后便没再折返医院,想着先在家吃顿晚饭,再去医院照看贺秋寥。
她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低压。
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跟在末尾的陆见深身上,她不由得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