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贺冬禧垂眸应下。
“嗯。”
贺惟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文件上,摆了摆手,“去休息吧。
记住,凡事,谋定而后动。”
贺冬禧退出书房。
走廊壁灯昏暗,她的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底下,藏着那段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录音。
可方才面对母亲时,她鬼使神差地,将陈江与周砚的私情隐瞒得滴水不漏。
最直接的原因,是这段录音的来历。
在卫生间偷录的私密对话,哪怕内容再惊世骇俗,在法律上也站不住脚。
到时候,打蛇不成反被蛇咬,贺氏只会更加被动。
再者……
贺冬禧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母亲贺惟是什么人?
她首先考虑的是贺氏整体的利益。
哥哥是Omega,他的Alpha出轨,对贺家而言是桩彻头彻尾的丑闻。
在项目利益受损的当下,母亲会为了替儿子“出气”
,而将丑闻公之于众,让贺家沦为笑柄吗?
更大的可能是,为了维护贺家表面的光鲜和股价稳定,她会选择将这件事压下去,甚至反过来让她闭嘴。
那这段录音,就成了一步废棋。
思及此,贺冬禧收起手机,转身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连日奔波,加上白天在会场积攒的烦闷与紧绷,此刻松懈下来,她只觉得浑身疲惫,只想快点洗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粘腻,然后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好好睡一觉。
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
她没有开大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月光,走向浴室。
手指搭在浴室门把上,轻轻一推。
顶灯惨白的光线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贺冬禧眯了下眼,脚步顿在门口。
陆见深坐在马桶上,佝偻得像只煮熟的虾,两只手按在小腹上,手背上的筋络清晰可辨。
他低着头,湿漉漉的额发粘在惨白的皮肤上,下唇被咬出一排深印,隐隐渗着血丝。
他怎么会在这儿?流产后难道不需要住院吗?
一股味道混在潮湿的空气里,飘进贺冬禧的鼻腔。
是血的味道,还有一点……像是□□衰败时泛出的、甜腻的腐朽味。
贺冬禧的眉心跳了一下,胃里跟着一抽。
烦。
这是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
私人地盘被占了,抢占者还是自己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她真想快点离婚,把他赶出去。
“起来,出去。”
陆见深浑身一颤,缓慢地抬起头。
他的脸白得吓人,眼神涣散,找不到焦点,看了贺冬禧好几秒,才发出一点气音,“嗬……”
贺冬禧别开脸,多看一眼都嫌膈应。
“弄得全是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