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餐还需些火候,几人便先在客厅喝茶闲聊。
按着规矩,家中来了贵客,Omega理应主动去厨房照看一二。
宋无见陆见深还在摆谱,朝楼梯方向扫了一下,侍立在一旁的佣人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开,转身上楼。
不多时,陆见深出现在楼梯转角。
他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唇。
不知为何,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显得十分扭捏。
但其中的原因他羞于启齿,小产后的身体未能恢复,下身淅淅沥沥,总不见干净。
他又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只能垫了块干净毛巾勉强应付。
粗糙的织物摩擦着未愈的伤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份难堪。
连日低烧耗干了他的精神,脑袋里像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昏沉滞重,脚下像是踩在云端,虚浮无力,随时都会栽倒。
他在客厅站定,微微欠身,“母亲,父亲,冬禧,沈先生。”
称呼得体,姿态恭谨,挑不出错处。
贺惟只淡淡“嗯”
了一声,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停留,又笑着转向沈霁川,续上了刚才的话头。
宋无碍于沈霁川在场,不好当众说什么,只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陆见深一眼,“还愣着做什么?厨房正忙,你既下来了,便去瞧瞧火候,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沈先生是贵客,饮食上万万不能怠慢。”
陆见深依旧垂着眼,低声应道:“是,我这就去。”
贺冬禧的视线,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半秒。
羊绒衫柔软的质地,也掩不住他肩胛骨凸起的伶仃。
但她很快收回视线,转向客厅中央。
毕竟,今日的重头戏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新鲜出炉的一章~
第24章汤碗
贺惟正笑着同沈霁川说话。
沈霁川坐得端正,神情专注,偶尔低声回应几句。
话题从天气聊到身体调养,谁都没急着切入正题。
终于,贺惟放下茶盏,看向沈霁川,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推心置腹般的温和,“小沈啊,伯母一直惦记着,总想当面再好好谢你。”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贺冬禧,“当初,多亏了你,拼着自己受伤,把冬禧护了下来。
这份救命之恩,我们贺家上下,都记在心里。”
她微微倾身,语重心长道:“冬禧这孩子,性子看着冷,实则最重情义,一直念着你的好。
听说你想拿下B市那块地,就想跟你们沈家好好合作一回,也算全了她一份报答的心意。”
说到此处,贺惟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啊……你们沈家早早看中、筹划了那么久的地……临门一脚,倒让别人不声不响地摘了果子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三言两语,便将贺家从可能的分羹者,悄然转为了同样蒙受损失的自己人。
意图昭然若揭,无非是要借沈家的势头,压一压那不知收敛、暗中伸手的陈氏的气焰。
贺冬禧垂下眼,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
母亲的手段,向来如此,看似温和,实则寸步不让。
但沈霁川没有立刻接话,也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说起来,倒想起好久没见着秋寥了。
伯母今日设宴,怎么不请他一道过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