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依旧安静,贺秋寥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回神,快速调整好神色,装作一副平静无事的样子。
“哥,我帮你擦一擦,会舒服些。”
“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贺秋寥实在不愿在妹妹面前展露自己的身体。
“别闹,把手抬起来。”
可贺冬禧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衣物滑落的瞬间,一道疤痕赫然横亘在贺秋寥的小腹上,颜色黝黑,凹凸不平。
贺秋寥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别……别看,很难看。”
他怕怕妹妹看到他这般模样后,也会像陈江一样露出鄙夷的神色,那会让他仅剩的一点体面也荡然无存。
可贺冬禧却停下了动作,按住他躲闪的手,语气温柔,“哥哥,没事的。
这是你勇敢的证明,一点都不难看。”
说罢,她拿起毛巾,蘸了些温水,拧至半干,她刻意避开那道疤痕,生怕戳到他的痛处。
“哥,你感觉好些了吗?”
贺秋寥轻轻点头,目光却依然闪躲,不敢与妹妹对视。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病房里重归安静,她看着哥哥苍白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哥,你生产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就……”
“没什么特别的,”
贺秋寥不愿回答,避重就轻道:“是我自己身体底子不好,情绪波动大了些,就……没稳住。”
“情绪波动?是陈江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贺秋寥摇了摇头,他说这话时,指尖抚上自己尚未恢复平坦的小腹,言语里透露出深切的自我厌弃,“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贺冬禧想不明白,哥哥并不是怯懦之辈,为何会对早产的原因讳莫如深?
“哥,你看着我。”
贺冬禧稍稍用力,握紧他的手,“我是你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事情你千万别瞒着我。”
“冬禧,别问了……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贺冬禧的心沉了下去。
可贺秋寥这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如果逼急了,他只会把自己缩进更厚的壳里。
“好,我不问了。”
贺冬禧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贺秋寥似乎松了口气,顺从地闭上眼睛。
确认贺秋寥情绪平稳后,贺冬禧便离开医院,前往和沈霁川约定好的用餐地点。
沈霁川向来了解贺冬禧的品味,选的是一家环境雅致的日料店,包厢内灯光温和,竹影摇曳。
最近连轴转,贺冬禧本就没多少胃口,面对眼前精致的刺身与烤物,只觉得生冷油腻,筷子提起又放下,只抿了几口酒。
沈霁川注意到她的动作,执壶为她添酒,“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贺冬禧道了谢,她垂眸看杯中漾开的涟漪,静了片刻,终究觉得迂回周旋太耗心神,索性直言,“B市工业用地的事,我这边团队已整理好全部调研资料与合作方案。”
沈霁川颔首,“我明白。
正好,我也打算近期再去一趟B市实地对接。
既然你已准备好,随时可以碰头细谈。”
两人就着项目细节逐一推敲,时间流淌,菜肴未动,那壶清酒却不知不觉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