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贺冬禧拿到药物后,转身重新踏上了楼梯。
再次推开卧室门时,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沈霁川的脑袋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顶,仿佛还在贪恋着被窝的余温。
贺冬禧走到床边,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沈霁川没有反抗,任由被子滑下,冷白的皮肤上的痕迹愈发显眼,尤其是脖颈和锁骨周围,甚至有一两处隐约透着血丝。
她清了清嗓子,“醒了就起来上药。”
“嘶……”
沈霁川的声音低哑,“身上疼……我自己看不到伤口……能麻烦你帮我一下吗?”
他话里那点显而易见的小心思,贺冬禧如何看不透?
她静默了两秒,拧开了药膏的盖子,挤出一些在指尖,“转过去点。”
沈霁川很配合地转过身,摆出一副全然交付、任她处置的姿态。
贺冬禧在床边坐下,指尖从脖颈,到肩胛,再到手臂上的淤青,一一涂抹均匀后,她又指了指消炎药,“这个,饭后吃。”
沈霁川听话地说了句“谢谢。”
——
吃完早餐,收拾妥当。
事不宜迟,两人决定今天就直接飞去B市再次实地考察。
而贺冬禧还想顺便再见周砚一面,看能否找到撬动陈江的突破口。
机场,谢时珩已提前抵达,站在VIP通道入口附近。
当他看到从车上先后下来的贺冬禧与沈霁川时,他迅速垂眸,掩去眼底的阴鸷。
他隐约感觉到贺总对待沈霁川的态度,与对待其他合作伙伴、甚至与对待前夫陆见深的不同。
“贺总,沈总。”
谢时珩迎上前两步,接过贺冬禧手中的行李箱,指尖与她短暂相触,随即分开。
毕竟,他是贺总的秘书,仅此而已。
其他的,不是他该想,也不是他能想的。
众人很快登机,飞机平稳飞行后,贺冬禧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她点开匿名邮箱。
周砚果然已经回复了,只有一行字:「怎么证明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贺冬禧神色不变,从加密相册中选出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
这是在医院产房外走廊的监控截图,角度有些偏,画质也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辨认出等在门口的人,正是陈江。
点击,发送。
她可以想象屏幕另一端,周砚看到这张照片时的反应。
那个此刻正艰难掩藏孕身的Omega,看到自己孩子的母亲,竟然出现在产房外,等待别人的孩子出生,他会是什么心情?
他会猜测,陈江陪着是谁?那人生的是Alpha还是Omega?如果是个Alpha,那他肚子里的这个算什么?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幽幽地照亮了周砚骤然缩紧的瞳孔。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怀孕近五个月,小腹的弧度已清晰可见。
然后,那张照片刺入他的瞳孔。
他当然知道陈江有明媒正娶的Omega,也知道对方深居简出。
但陈江从不与他谈论那位“正室”
,他也不敢多问,只将自己和腹中骨肉视为暗处的筹码,赌一个父凭子贵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