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已倏地转身,背对着他,整理着微乱的衣襟。
沈霁川如何看不出她的回避?
可他舍不得逼她,只是垂下眼睫,沉默地、一颗颗扣好衬衫纽扣。
贺冬禧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这时,牌桌上,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贺秋寥竟然来了。
宋无见她出来,笑着解释,“秋寥在家闲着也是闷,我便叫他来散散心。”
贺冬禧扫去一眼,自她上次略作提点,贺秋寥便对她生出几分忌惮,再不复往日亲近。
此刻,他只是远远站着,礼貌地微笑致意。
可细看之下,贺冬禧还是瞧出了异样。
贺秋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面色在精心涂抹的脂粉下,依然透出一种难以掩盖的枯槁。
贺冬禧唤了声,“哥哥。”
二字过后,便再无多言,径直走过,在沙发上坐下,低头摆弄起手机。
她早已懒得去周旋这些虚伪的亲情与客套,不远不近,不亲不疏,于她而言,才是最舒适的状态。
指尖划过购物软件,又点开微信,翻看早已沉底的消息。
最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谢时珩的对话框。
她敲下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假意关切对方的身体。
好不容易熬到牌局结束,众太太叽叽喳喳地相约去晚餐。
贺冬禧沉默地跟在人群后。
反观沈霁川,方才的失落尽数敛去,举止从容,谈吐得体,周到地照应着席间每个人的情绪,将Alpha的绅士风度演绎得淋漓尽致。
贺冬禧坐在角落,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心底只余一声叹息。
他总是这样,温柔体贴,八面玲珑,永远戴着完美的面具,真是……不愧是沈霁川。
席间,太太们窃窃私语着坊间八卦。
李太太掩唇轻笑,“说到底,咱们Omega抛头露面总归是不妥。
你看周家那位……”
她话音刻意拖长,目光流转,满座皆是心领神会。
“可不是,”
立刻有人接话,“费尽心机爬得再高,又能如何呢?”
贺冬禧垂着眼,专注地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充耳不闻。
直到另一人道:“是啊,周家那位也是糊涂,不知怎地就怀上了,前阵子差点出事,听说差点死在床上,真是作孽。”
“可不是命大么,”
有人叹息,“没落个一尸两命已是万幸。
只是这孩子,还不知道能在肚子里待多久,生了又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周砚”
这个名字虽未被点明,贺冬禧却顿住了动作,抬头看向对面的贺秋寥。
只见他攥着筷子,脸上是再也藏不住的僵硬,坐立不安。
无人知晓,周砚腹中的孩子,来自他的Alpha。
满座的议论,扎在他心上,他却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将婚姻里的委屈,嚼碎了咽进肚里。
贺冬禧却平静地移开目光,继续低头进食。
周砚的遭遇,与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