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挪着步子,朝沙发走去。
只是硕大的孕肚是他最大的负累,沉甸甸坠在身前,让他一举一动都万般艰难。
他先拿起沙发上的靠垫,妥帖垫在腰后,再借着扶手的力道,慢慢屈膝落座。
贺冬禧站在一旁,看着这般夸张的腹围,始终无法安心。
她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询问,“你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还有多久生产?”
周砚神态散漫,懒洋洋掀了掀眼尾,满不在乎道:“不清楚,大概还有一两个月吧。”
这敷衍的回答让贺冬禧眉头蹙得更紧,“什么叫大概?你自己的预产期,怎么会不清楚?”
面对她的追问,周砚脸上毫无愧色,反倒坦荡得过分,轻嗤一声:“我从来没去医院做过产检,自然记不清这些。”
贺冬禧心头一震,全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你对自己的身体,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也太不负责了。”
“烦不烦。”
周砚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紧绷发硬的肚皮,“这孩子能活就活,活不了也无所谓,本来就是意外怀上的,我从来没对这个孩子抱有任何期待。”
贺秋寥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空气里属于周砚的、孕期难以收敛的信息素,瞬间变得刺鼻。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周砚硕大得有些不真实的孕肚上。
那是陈江的孩子。
他曾经也拥有过。
他记得自己当初为了保胎,戒掉所有不健康的饮食,被迫忍受陈江强势的占有,还要直面畸形走样的身材,拼尽全力只求能足月产下一个健康的Alpha。
可结果呢?
他拼尽一切换来的,是一个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就失去生命的死胎。
而眼前这个人呢?
周砚,一个被陈江养在暗处的情人,一个本该永远见不得光的Omega。
他怀着同样血脉的孩子,却将这条小生命弃如敝履。
凭什么?
贺秋寥的心里像是被无数毒虫日夜啃噬,剧痛难忍。
那是陈江的骨肉啊。
如果是我的孩子活下来了,哪里轮得到他?
贺秋寥的呼吸愈发急促,他几乎想立刻冲上前,揪住周砚的衣领,质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混账话。
但他忍住了。
他不能在这里失态,尤其是不能在贺冬禧面前失态。
他如今是需要被呵护、值得同情的兄长,不能失控变成蛮不讲理的疯子。
于是贺秋寥只是攥紧拳头,偏过头,不再去看那个刺眼的孕肚,也不再看向周砚那张让他心生厌恶的脸。
周砚压根不在意贺秋寥翻涌的情绪,直接撇开话题,“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你既然来了,我就跟你细说正事。”
说罢,他眼神示意贺冬禧。
贺冬禧瞬间领会,立刻开口,“哥,你先去房间待一会儿,我有公事要和周部长商议。”
“我不想去……”
“啧!”
贺冬禧不愿再多废话,直接打开房门,将人推进房间,随即关上了门。
周砚见状,拍了拍沙发旁的空位。
贺冬禧落座后,他俯身凑近,压低声音说道:“我下周一就能官复原职。”
这话一出,贺冬禧眸色微怔,心底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