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眼中,Alpha受孕生子,无异于颠覆纲常、自甘堕落。
嘲讽、鄙夷、恶毒的揣测,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沈氏股价应声暴跌,市值蒸发。
次日清晨,身在B市的周砚便直接来电,“贺总,鉴于舆论影响恶劣,上面考虑让沈氏退出项目。”
贺冬禧眸色骤冷,“凭什么?合同都签了,岂能因几句流言便随意撕毁?”
电话那头,周砚语气冷漠,“贺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让你怀孕,你愿意吗?沈总这事惊世骇俗,你认为我上头的那些Alpha愿意让他继续接触这项目吗?”
贺冬禧一时怔然。
在这个世界,权力与资源尽握Alpha之手。
在他们看来,Alpha生来就该被仰望,赏赐那些摇尾乞怜的Omega生育的机会。
所以一切的始作俑者可被原谅,而打破规则的沈霁川,必须被钉在耻辱柱上。
念及此,她只觉喉头泛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周砚并不松口,“既如此,这件事,我将直接与沈总对接。”
“他现在怀着孕,还是别……”
“贺总,这不可能。”
周砚态度强硬,“项目关乎重大,潜在风险必须剔除。”
贺冬禧终是挂断了电话。
她心知肚明,这背后必有陈江推波助澜。
贺氏和陈氏的私怨,竟被她酿成滔天祸事,误伤他人。
贺冬禧深吸一口气,拨通沈霁川的电话。
铃音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那头风声呼啸,车流嘈杂。
贺冬禧心下一紧,“你在哪儿?”
沈霁川沉默片刻,声线刻意放平,“在家休息。”
贺冬禧一语拆穿,“你撒谎。”
沈霁川也不再掩饰,“周部长给你打过电话了吧?我准备去趟B市。”
“你肚子多大了?离产期只剩一个多月,怎么去?”
贺冬禧的声音陡然拔高。
“事已至此,我必须去。”
沈霁川语气执拗。
贺冬禧心头又涩又痛,“好,你等我,我马上到。”
电话那端沉默着,那片寂静里翻涌的情绪,贺冬禧感受得一清二楚。
沈霁川此刻大抵是怨恨自己的,只不过不情愿说,不甘愿说。
两人匆匆汇合,直奔机场。
即便头等舱空间宽敞,沈霁川依旧坐立难安。
腹中胎儿沉坠,被安全带勒住,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腰背酸麻。
他脸色渐白,唇色淡去,紧咬牙关。
直至飞机平飞,舱内解禁,他才撑着扶手,艰难起身。
空乘见他孕肚高耸,步履蹒跚,连忙上前搀扶。
贺冬禧紧随其后,一颗心悬在半空。
洗手间内,空间逼仄,沈霁川俯身对着马桶剧烈干呕,却因腹中空空,只吐出几口涎水,呛得眼眶泛红。
贺冬禧伸手想扶,却被他抬手挥开,“我要上厕所,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