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跟米哈伊尔吹了一通牛逼后,重新冷静下来的屠格涅夫还是笑著说道:「事情当然不可能像我说的这么简单,但你肯定还是能做到很多事情的,就看你想怎么办了米哈伊尔。我到时候应该还是会回到巴黎,我喜欢这里的生活。。。。。。
」
而在这么闲扯一通后,米哈伊尔的门被敲响了,而当屠格涅夫起身前去开门,没过多久,米哈伊尔便看到了一个称得上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有点激动地朝他走了过来。
在听到他的名字后,米哈伊尔也是用颇为奇妙的心态看著福楼拜和屠格涅夫这对组合,由于思想、趣味和文学主张的相同,他们两人将在日后成为一对很好的朋友。
甚至说到了后来普法战争的时候,由于普鲁士人占领了克鲁瓦塞,福楼拜便为自己是法国人而感到羞愧,他在不再佩戴荣誉勋章的同时,也决心请教屠格涅夫,若要成为俄国公民,他需要办理哪些手续。
对此米哈伊尔只想说,法国人,你不能只在法国强大的时候才爱法国,如果你觉得法国政府不好,你就去竞选法国参议员;如果你觉得法国不公,你就去当正义的法官和律师,而不是一昧的谩骂,抱怨。如果你觉得法国不好,那你应该去建设它,而不是诋毁它。。。。。
咳咳,开个玩笑,事实上福楼拜有这样的打算也只是出于对法国的失望、愤怒和不满,而不是真的想前往俄国生活。
而在此时此刻,当米哈伊尔邀请福楼拜坐下后,福楼拜先是为米哈伊尔竟然如此平易近人激动了好一阵,等到稍微寒暄了几句,福楼拜稍微想了想还是问起了他昨晚刚刚听到的一些议论:「米哈伊尔先生,听说您昨晚现场创作了一首诗歌,只不过这首诗连最基本的韵律都不符合,却一样能产生很好的艺术效果。您写出这样的诗歌一定有什么深意吧?」
米哈伊尔:
」
「」
其实没有,我只是在那种场景下,拿出那首诗更加符合心境。。
不过在福楼拜这里,有些问题其实可以多谈一谈。
因为正是从福楼拜后面的一些文学观点开始,小说才一步步被捧到了学院派都认可的崇高地位上,在此之前,小说更多的还是被当作不入流的东西。
值得一提的是,等到了后来清末梁启超推动文学革命的时候,就大力鼓吹小说的功能,认为小说可以「熏浸刺提」,即小说可以对民众进行教化和启蒙。
这一观点一方面来自文学传统,一方面则是接纳西方的小说观点的结果。
而1846年的福楼拜,很多文学观点都尚未完全清晰,米哈伊尔在听到福楼拜的问题则是先反问了一句:「符不符合韵律,归根结底,是在说艺术的形式问题,那么您认为,当艺术继续成长下去,它是否会摆脱原有的形式和出现新的形式?」
他写出那样的诗果然有深意!
「我认为是会的。」
若有所思的福楼拜回道:「那您认为艺术的形式在未来会更加自由?」
「没错。」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继续道:「艺术越成长,越尽其所能地飘逸化,从古埃及神庙的塔门到哥德式的尖拱,从印度人的两万行诗到拜伦一气呵成的诗,似乎都能看出这一点。
形式在变得巧妙的同时也在削弱自己;形式正在远离一切礼仪,一切规章,一切标准;形式正在抛弃史诗而趋从小说,抛弃诗歌而趋从散文;形式再也不承认正统性,它自由自在,有如同产生它的每一种意志。」
「您似乎对小说非常看重?」
听著米哈伊尔的话,只感觉自己的所思所想正变得越来越清晰的福楼拜抓住了核心:「听起来似乎只有长篇小说才能更好的承载这种自由自在的形式,能在足够广阔的空间里建造宏伟的建筑。」
「在如今这个时代以及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诗歌依旧会是文学的核心」
。
在这个依旧鄙视小说的时代,米哈伊尔率先向福楼拜宣布道:「但小说才是文学的未来。」
「您的诗歌和戏剧那么出色,真没想到您竟然会对小说如此看重。。。
」
福楼拜正惊叹于米哈伊尔这一极不寻常的观点的时候,一旁的屠格涅夫在这时也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想是因为比起诗歌和戏剧,米哈伊尔觉得小说要更加困难更加具有挑战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