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淌,滴在焦土上,被太阳一烤,腾起细微的热气。
剩下的洋人扔掉石块,拼了命地抢铁锹,挖土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
整个工地鸦雀无声,只剩下铁锹入土的闷响和沉重的喘息。
赵老四带着一队义乌矿工从东侧走过来,手里端着半碗椰子汁。
他瞅了一眼地上那三具无头尸体,啧了一声,绕过去继续走。
“四哥,不搜搜身?”
陈二狗跟在后头。
“搜个屁,把这帮红毛鬼全脱光,我看还能藏什么?”
赵老四灌了一口椰子汁,往工地深处走,“走,干正事。
水泥到了。”
工地后方,几十辆大板车从商船上卸下来,车厢里装满了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范统在龙江船厂赶制的第一批成品水泥,装了整整三船。
大明随行的工匠已经在地基坑旁搭好了搅拌台。
淡水、碎石、沙子,按照范统留下的配比手册,一桶一桶倒进去,用木棍搅成灰浆。
鲁班头派来的两个老匠头蹲在坑边指挥。
“浇!
往石头缝里灌满!
不许留气泡!”
灰浆被一桶桶倾倒进挖好的地基槽里,灌入珊瑚石块的缝隙中。
灰白色的浆液渗进每一条裂缝,填满每一个空洞。
南洋的烈日是最好的烘干炉。
不到半日,第一段地基的灰浆干透了。
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硬度直线飙升。
一个爪哇俘虏不信邪,伸手去抠墙面。
指甲盖翻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墙面上只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印。
他换了块石头去砸。
石头碎成两半,墙面纹丝不动。
俘虏愣住了。
旁边几个土著围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堵墙。
又硬又凉,跟山体岩壁一个手感,但这东西半天前还是一滩稀泥。
恐惧从脚底往上蹿。
一个年纪最大的土著率先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整片工地上的爪哇俘虏呼啦啦跪了一地,对着那堵灰色的矮墙不停磕头。
赵老四嗑着从棕榈林里摘的槟榔,蹲在一旁看热闹。
“二狗,这帮人磕什么头呢?”